第一百二十五章 闹剧
钱坤的动作丝毫不见犹豫，运球前冲的趋势丝毫不减。
“他要干嘛？！”直播间里王峰惊讶地喊到！
无视二十公分的身高差，倏然起跳，这是隔扣的架势！
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疑问！他要干嘛？！
“滴——”
第二节比赛结束的笛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不！不对！
场上的钱坤根本没有因为场边响起的笛声而停止动作！
他又重拍了一下篮球，然后高高跃起！
面对着两米一二的大块头杜凯，钱坤毫不畏惧地高高跃起！
而此时的杜凯已经收起了防守的姿势！他毫无防备！
钱坤起跳的趋势一直没停！如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但是他没有！
如果照这个滑行趋势,那么将会发生——
在所有人都意识到的时候，钱坤向前滑行的修长身影已经挂到了放松下来的杜凯身上！
而他“顺势”曲起的膝盖正正好好磕在了杜凯的脸上！
“啊！”
随着钱坤松开篮筐落地，杜凯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
建安一中的教练和替补们一个箭步冲进场内！
看台上的王昱隐约能从杜凯指缝间露出的脸上看到红色的血液……
场面一瞬间变得混乱。
观众席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为了看清虚实站起来向场内张望。
李仲通和张昭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张昭嘴里不断地无意识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搞得身旁的李仲通心里也在不断地跟着祈祷。
王昱和王雷则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前者交握在胸前的双手已经冒出汗来,而后者的手抓住自己的膝盖，青筋崩裂。
场上的局面更混乱。
医务人员匆忙跑进场为杜凯检查伤势，但建安一中的球员把视角围死了，场下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在医生拨开杜凯捂着脸的手时，李涛等人清楚地看到了他满脸的血！
一瞬间范炎直着腿坐在场下满脸渴望的看着球场的脸和始作俑者钱坤戏谑的脸同时出现在李涛的脑海里！
气血上涌！无法抑制的愤怒冲破理性的神经！
李涛猛地起身拽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钱坤，挥拳头就上！
一拳直接砸在钱坤的鼻子上，当时就流出两汩鲜血！
钱坤直感鼻腔一热，嘴唇上面有些痒，拿手一蹭一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呵~”
没等他笑出声，李涛又一拳头砸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蹲在地上查看杜凯伤势的张大庆和其他队员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单明堂朝着李涛冲过来，拦住李涛还没落下的拳头，然后一拳头把李涛抡倒在地，所有人才发觉事态严重了！
李涛也不是怂包，他立刻起身，不顾嘴角流出的血，照着单明堂就是一脚！
范青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李涛！嘴里不停喊着——
“小涛！冷静！还得比赛呢！”
可大红了眼的李涛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不仅是李涛，见单明堂掺和进来，建安一中的众人也待不住了！
欺负我兄弟？！不可能！
所有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范青一瞬间被无力感侵袭，整个人都颓了。
一个人尚且拉得住，可一群人怎么拉呢……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场重要的比赛变成一场闹剧，不自觉地就耷拉了肩膀。
场上的混乱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有人在拉架，有人袖手旁观，有人加入到了干架的行里里。
双方数人缠斗在一起，直播的画面被直接掐断，直播间的三个人也都被这“非比赛时间”内突发的群体斗殴事件惊到空白了三秒钟无人说话。
等裁判员、教练员以及现场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将打架双方拉开，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经过现场录像重放，参与斗殴的一众人被罚出场。
又过了五分钟，第三节比赛才恢复进行。
再出场，建安一中这边主力阵容中只剩下了范青和张昭，省下三人是小前锋李晗，大前锋安芃和大前锋赵泽宇……
没错，建安一中唯二的两名控球后卫都因为这次冲突被罚出了场。两名中锋，杜凯因鼻骨断裂被送往医院治疗了，而替补中锋房方，刚才也被罚出了场……
不仅如此，建安一中的替补席上仅剩下行动不便的范炎了……
这意味着，建安一中再无人可进行轮换
反观对手泉城二中，出场阵容中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刚刚位于风暴中心的钱坤！
知道内情的王昱等人，看着钱坤的脸，咬牙切齿地厌恨！
但毫无办法，反复重放录像，被打的钱坤一直没有还手。
泉城二中第三节出场阵容还算完备，主力控卫张启山，主力前锋钱坤，首发大前锋赵宗文和主力中锋屈霆都在。
主力阵容里，被罚下的只有将对方三人打出血的单明堂和替补前锋秦周义。
失去控球后卫的建安一中，丧失了发起跑轰战术的发动机。
范青不得不担起了控球的职责，而这样的情况下，建安一中的主力得分手直接被削弱。
后面的比赛进行的很快，钱坤和屈霆也没有再次做出什么过分的非常规动作。
二十六分钟后，全场比赛结束。
纵使范青打的在顽强，面对全员“青训队”水平的泉城二中也是孤木难支。
最终比分，泉城二中63:53拿下半决赛入场券。
比赛结束了，但看台上建安十六中的队伍无一人离席，就连混坐在他们中间的古风和欧阳剑都没做动作。
一阵无语后，看着建安一中离开球场，王立中才开口道。
“走了，回去了。”
众人扭头看向自己的教练。
“半决赛，我们替一中教训教训他。”
话说到一半，段成已经将说话的王立中从看台座位上扶了起来。
古风见状起身帮忙，二人合力把王立中连同轮椅一并抬到了看台下的平地上。
王昱带头，队员们也鱼贯离场。
走到球馆大厅的时候，耳朵尖的王昱隐约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哭。
他拉着王雷默默走到了队伍最末，等队友都走出了球馆，才同王雷走到那个传出声音的角落。
。“对…对不起……青……对不起……”
哽咽的人不出意料正是李涛。
他整个人窝在墙角，窗帘样的长绒布挡住了光，王昱看不清他的脸。
两人的出现换来了范青的一个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范青回头继续看着摊在墙角的队友兼好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昱和王雷也沉默着，这个没人能注意到的角落，只有李涛的抽噎声和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范青从没想过几分钟能过得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仿佛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想完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输了一场比赛而已，我们下回赢回来就行了。”范青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任何情绪。
他做惯了“哥哥”，所以当弟弟被外人欺负了的时候，他要替弟弟讨回公道。
当然，当弟弟因为冲动做错了事的时候，他也要给弟弟安慰，鼓励弟弟重新开始。
“对……对不起！”
“小涛，明年还有机会不是吗？”
。或许是范青的声音太平静了，李涛感觉不到他有一丝怒气或埋怨，于是李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范青的脸。
范青的脸还和平时一样，平静中透着沉稳，看上去就很可靠。
“嗯……还有一年……”
回到宿舍的王昱久久不能平静。
扪心自问，换做他是范青，面对钱坤也无法做到心静如水。
范青赛后的表情和在比赛时摔倒的样子一直在王昱的脑海里浮现，直到入睡，王昱还在回想范青赛前的眼神和钱坤等着李涛拳头落下时轻蔑的笑容。
梦里他看到钱坤在一片空旷的篮球场上对着他笑，轻蔑的笑。
“王昱。”
“藏的够深的啊……”
“之前在建安怎么没发现你是号人物呢？”
“接下来就是你……”
钱坤的话一句一字说得清清楚楚，王昱一直在朝着他跑,却怎么也跑不到钱坤脚下的那块儿球场！
猛地睁眼！王昱从梦中惊醒。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二分。
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王昱因为思绪乱，昨晚隐约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表都过了十二点半了，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但他就是准时醒了。
右手覆在眼睛上，王昱又缓了缓心神，感觉自己状态还可以,王昱选择如往常一样，悄悄起床,去球场加练。
自打省赛开始,他早晨的两个小时加练就没再喊过王雷了。
独自来到训练场的王昱，竟然发现建安十六中的训练场地灯居然是亮着的。
走到训练场大门口，不出意外的，大门也被正经打开——锁头完整地缠在铁门网上。
看着唯一亮起的球场上的高个子中年人，王昱在场边驻足。
“哟~小朋友这么早就来打球吗？”
古风停下投篮的动作，转身看向站在场外不进场的王昱，打了声招呼。
在灯光下，古风额头上的薄汗闪烁了些细碎的光点，王昱看得出来，他已经运动了有一会儿了。
又上下大量了一眼古风，王昱才有些防备地开口:“我认得你。”
“哦？”这话听到古风耳朵里甚是有趣，“那我是谁？”
“古风，古指导，bj风能篮球俱乐部主帅，前中国男篮主力大前锋，是少有的能突能投能抢的大前锋……”
王昱其实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没说出口。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这儿？老爸跟他说的？
王昱心下狐疑，表情上即便没有什么细微变化,但敏锐如老狐狸的古风，还是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王昱的提防和保留。
“嗯，没错。”古风带着和蔼的微笑走近王昱，捡起随意丢在地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看来我还是不能轻易露脸，人气太高也不是好事，容易被人认出来。”
王昱被古风地厚脸皮和自来熟惊呆了！
他没想到堂堂职业球队主帅前国手甚至即将要带队出征世青赛的国家队主教练会是这种自恋做派！
瞬时，古风在王昱心中的高大形象坍塌了一半，苦苦支撑的另一半还得益于自己老爸好像对这个老男人很尊敬，
“你找我有事吗？”
“我有说我是来找你的吗？”
“不说算了。”王昱无语，“我要训练了，没事的话，我们各练各的。”
说完，王昱从球框里拿出一颗球，走到底线，开始边练习运球，边热身。
等发现自己被一个15岁的小屁孩彻底无视了的时候，古风摸摸鼻子，笑了。
尴尬是真尴尬，但是没关系，他古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是来自一个桀骜不驯地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的嫌弃。
“你怎么猜到我是来找你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昨天你裹得严严实实地硬要跟我们队挤在一起看球，你的同伴一直在主动找我说话，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殷切得很。”
说完，王昱手上动作不停，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接着说:
“我到球场的时候才五点钟，而你的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了，说明你来了有一会儿了，而你在我们队的训练场上，用着我们队球框里的球在打球，我一进门你就转头看我了，你不是来找我而是来晨练的？”
古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给他惊喜地少年，见到像他这样德高望重、成绩优异的大前辈球手、教练他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淡定和提防，就足够让他惊讶了。而此时，这位少年不仅淡定，还在短短两三分钟里盘出了他来的目的。
聪明。
他喜欢聪明的球员。
了解对手的意图，就是聪明球员该有的思维惯性。
他见过太多的“天才”球手，但并不是所有天才都具备这样的思维惯性。
也就是说，蠢天才也不少。
古风一下子燃起了和王昱周旋的兴趣。
“我原本就有晨练的习惯，
恰好昨天遇见你们教练——哦，我们是老相识——所以就顺便借了你们训练场来打打球，不行吗？”
“行。”
王昱回答的痛快，因为他也没工夫跟古风周旋，他心里想的全是晚上的比赛。
简单的热身结束，王昱先准备了一组原地运球训练，来激活自己的身体。
他这次练习的内容不仅仅是张潮洋带练的那些，还加入了这几天王立中推荐给他的几个视频里的动作。
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密集且干脆，古风干脆坐在了场边的教练椅上，套上羽绒服，边喝水休息边看王昱做基础训练。
“击球点再靠后一点。”
古风开口，王昱听到后并没有回话，但是却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落球点。
果然！
王昱心下一喜，击球点往后调整一些后，他左右手的衔接变得更简单更顺畅了！
其实改变很熹微，但是王昱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他又尝试着把击球点向后调整了一些，就听到场边人又发话了——
“啧，过犹不及。”
王昱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他不会否定自己的真实感觉——确实，再往后一点的落点，影响了他的手部发力，更累了，动作也出现了空隙。
被人戳穿自己的小心思这么难堪的事儿，放在平时王昱可能觉得没面子，但是在篮球这件事上，王昱不会这么认为。
他立刻调整，篮球又准确地落在了刚才的击球点上，且几乎之后的每一次都相当准确地落在同一点上。
古风心里十分震惊，也十二分的满意。
孩子是傲娇点儿，但好在听人劝。不仅听人劝，还能自我验证，知“错”能马上改，就更让他惊喜了。
不仅如此，从他一次又一次的准确击球点上可以看出，他的肌肉控制力很好，特别好，超出想象的好！
一个球员在赛场上的表现或许能让一个教练眼前一亮，但是他不一定禁得住在训练场上被一名教练审视每一个动作细节。
但很显然，王昱禁得住！
接下来，王昱按照自己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进行，而古风就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指导两句，提醒二三。
仅靠嘴指导，王昱基本上就能领悟，细微的调整过后，王昱觉得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动作也越有效了！
他心情很好，这一点从他发亮的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来。
古风的心情也很好，他是真的没想到王昱的进步展现的如此之快！
一次指点，立刻修改，反复锤炼！
这孩子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王昱的行进间训练全部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投篮训练。
投篮训练没啥好说的,当初古风就是被王昱小小年纪美如画的跳投吸引住的。
但是不说话的古风直觉有点儿无聊——他又不能无聊到给孩子报数吧？
1-1、2-2、3-3……
每个都进有什么好报的！？
诶！砸出来了！诶！又砸出来了！
22-20……
这有意思么？没意思。
“你昨天晚上那场比赛,有个球，处理的差点儿意思。”
沉默了半天的古风突然出声,换来了王昱的一丝分神，又投丢一个。
“哪个？”
“就第四节，有一个突破对方双胞胎夹击的一个球，你动作太繁复了。”
其实对阵里安中学的后半程比赛中，王昱没少被包夹，但是古风一说，他就心领神会了。
那个球压哨强打命中，进球的瞬间王昱自己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嗯，我记得那个球。”王昱说，但是没有提问，他不想让老男人得逞——是古风先不回答他问题的，那么在古风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之前，他不会再提出新的问题。
“……”古风也没想到王昱这小子这么有主意，该指导的都指导了，信任也应该初步建立了吧？这怎么还不主动跟他说话？
再这么下去他还怎么提自己的来意啊？
“你那个球，明显想法太多，但是没有一个动作是做到最后一步的，这就导致你错过了很多冲破包夹的机会。比如说……”
说着不带劲,古风一下子从座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球场上捡下王昱刚刚命中的篮球，然后两三步走到弧顶的位置，示意王昱上来防守。
王昱也是真想听他说说那个球，于是听话地走到了古风面前，这才发现自己只到古风的肩膀……
又一次被动受打击了。
看着王昱脸上的表情变化，古风心下觉得有些逗趣——这孩子这么在乎自己的身高嘛？
但他机智的没有表现出来。
古风简单模拟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与王昱心中的记忆完全相同，然后王昱看着古风做出他昨晚做的第一个突破动作，心下有些吃惊——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古风动作不停，在王昱当时第一个变向动作转第二个动作的节点处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左樱在那儿、左理在这儿——就是你现在的位置。”古风指了两个点，王昱确认记忆后，发现他完全没说错，就点头“嗯”了一声。
“你看我。”古风说着，把王昱第一个没做完的动作继续做了下去，但与王昱当时脑海中设想的方向和姿态都不一样！
古风做完动作，直接一个向边线后仰的跳投，篮球应声入网了:“看，就成了。”
王昱看着刚刚古风暂停的位置，瞪大了眼睛。
听到古风的声音之后又快速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风。
“你是怎么想到的？！”一个问题激动出口，等王昱察觉出来自己又忍不住向老男人提问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古风满意地挂上了微笑，但他一点儿没有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走回王昱身边给了他胸口一拳头:“傻了吧你！我是大前锋啊！大前锋的内线单打意识了解一下？”
最后这句明显是个问句，是个提议，那话大概是说:“你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王昱看向古风，自知自己已经被他的提议吸引了。
这次省赛之旅，除了比赛本身，更多的是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与“专业”的距离。无论是张潮洋的个人训练计划，还是张潮洋口中“球员就该听教练”的这种意识，或者是他从自己老爸身上体会到的“布局”意识，都让他不断思索着自己的实力到底放在职业圈、放在专业人士的眼里是个什么级别。
今天古风又给他上了一课！
他想学！
非常想！
他想学习更多有关的篮球意识和技巧！他想了解更多的心理战术和实战应用！他想读懂更多的战术意图而不是凭感觉！
他也想向张潮洋那样，接受更为专业的训练，接受更专业的教练指导——就像刚才古风做的那样！
可这些，都被他暂时藏在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因为他眼前还有比赛，想得太多会让他分心，会让他失去现在仅有的“感觉”，他凭感觉判断对方的意图而不是战术素养，但既往经验看来，这些暂时够用。
所以，王昱想先清空自己，凭感觉赢了眼下的球再说！省赛结束后，他有大把时间和自己的前职业球手老爸去探讨这件事……
可古风的出现，又一次把他这点儿欲望勾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变化着的神态，古风也迷糊了。
这样的问题不难回答吧？这孩子明明很激动，怎么就是不开口说他“想学”呢？
又等了半分钟，见王昱还是没开口，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古风耐不住了:“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想邀请你加入今年的u17国青队。”
古风的直白换来了王昱眼中的闪烁——他猜对了。
从昨天欧阳剑的殷勤表现以及欧阳剑对场上个别队员的“十分了解”中他就察觉了，今早古风的突然出现，更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他不说，只是因为不想冒险把自己放在尴尬的境地——万一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古风自然也没放过少年眼神的变化，他虽然不知道王昱为什么不回应他，但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尽早和少年建立一种良性的感情，以确保自己达成目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相中的少年太聪明，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无奈只能曲线救国。
好在，少年很吃“场外善意指导”这一套。
“当然，我有我的私信。”古风直言道，“以你的天分和努力，你迟早是要进入职业圈的，所以我想趁早拉拢一下你，希望到时候能借这点儿‘知遇’的情分，让你能优先考虑加入风能。你要是愿意进风能的青训队，我就更高兴了！省赛结束咱就回bj！”
这是古风能表达的最大诚意了。
他本不想这么直白，因为没有一个少年能稳住心性，不被这些世俗的东西诱惑而失了心智。
但经过短暂接触，他相信王昱不是一个会过分膨胀的人，他的表现不像是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儿天赋就把鼻子朝天的人，更像一个无助的、急切想要进步却找不到门道的菜鸡……
嗯，急切中带着沉稳的菜鸡。
“古指导。”
终于回话了，古风见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竟然跟着有点紧张。
“我现在只想赢下和泉城二中的比赛。”
王昱眼中的真诚是赤裸裸的，没有半天闪躲的看向古风的眼睛。
“很感谢您的肯定和刚刚的指导，我……”
王昱语气有些迟疑和抱歉:“我能等到省赛结束之后再给您答复吗？”
“钱坤，你等一下！”张启山喊了钱坤几声都被后者直接忽视了，他只得紧跑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拉住了他。
“有事吗，队——长——大——人——？”钱坤拉长声调，故意给张启山难堪。
“有！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能啊，谈吧！”
钱坤回答的干脆,张启山却为难地看了眼站在乾坤身边不做声看向别处的单明堂。
自从今年年初单明堂入队，钱坤就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钱坤自然不屑于搭理张启山的提议，但是他的那句“没必要”还没出口，单明堂已经先一步走远了,留下一句没什么情绪的“你们聊”。
这下没了挡箭牌,乾坤的洒脱劲儿全然消失不见了，转脸换上了溢于言表的不耐烦:“张启山你烦不烦？我跟你还有什么可聊的？”
张启山已经对他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了,自从钱坤改变了场上作风后，教练就开始对他不理不睬，而他越发的变本加厉地在球场上作恶，市决赛结束后没几天，他和教练大吵了一架，教练第二天就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两周的省赛备战时间，都是他在带队训练，这期间钱坤和单明堂总是无故缺席训练，要不是因为站边钱坤的屈霆还愿意给他几分薄面，秦周义年龄小胆子小，恐怕他这个队长就不用做了。
建安十六中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现在是球队最紧要的关头了……
可经过昨天一场乱战之后，实力比较突出的单明堂和秦周义被禁了赛，泉城二中虽说其他队员也还有一些是锋豹青训队的队友，但他并不认为这些队友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实力比王昱王雷达蒙等人还要坚强。
如果现在不能和钱坤达成和解，恐怕凶多吉少。
张启山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这才诚恳地看向乾坤的眼睛。
“阿坤,晚上的比赛单明堂和小周都不能上了，如果我们不能达成一致，我想泉城二中也很难进到决赛了……”
钱坤眼神有一丝闪烁，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作风:“进不了也无所谓，那个老头子也压根儿没指望我们拿冠军……在他眼里你和我都是废物！”
“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师！？”张启山急了，眼睛里有火气，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跟钱坤计较这些的时候。
“不管老师相不相信我们能拿冠军！难道你不想赢了张潮洋吗？你不想吗？！输给建安十六中，你根本没资格与张潮洋做对手！”
一句话说到了乾坤的七寸上，他是想赢过张潮洋，非常想！
见钱坤表情有松动，张启山拿出卑微的语气对钱坤恳求道:
“所以，阿坤，能不能请你暂时回到原来的你，我们再配合一次好不好？再试一次？嗯？”
最后这句话把许多过往的画面从乾坤的记忆里调取了出来，钱坤看到七八岁的自己跟张启山一起追在老头儿身边抢球的画面，那时候的打球的场地还是土坷垃上用白石灰粉画出来的，球框一个朝南歪，一个朝下耷拉着头。
那个时候打球多快乐啊……
进不进球都高兴，输或赢都可以……
“启山，我们都试了多少回了……”
再开口，钱坤的声音里全是失落，充满了无力感。
“你和我连一队都进不去，赢张潮洋？你觉得凭实力我有机会赢他吗？”
说着钱坤无奈地冷笑了两声。
“老头子对我失望我知道，他看不上我，我也清楚，可我这么想赢张潮洋，想赢附中，我是为了什么？你想过么？”
钱坤眼里的悲伤稍纵即逝，转而又挂上了戏谑地坏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哈~荒唐！你以为我会跟你道往昔，追溯篮球初心？！别闹了张启山！”
“老子就是要干废他们！去他妈的篮球梦！谁都别想得到！！”
“老头子看不起我，我还不屑于搭理他呢！他就该庆幸！”钱坤怒目圆睁，白眼球上的红血丝多的有些吓人，张启山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他妈的就该庆幸老子在市决赛就把他气进医院了！不然到了省赛老子努努力直接气死他！他有把我们当徒弟看吗？我打球脏他说过我吗？！他批评过我吗？他骂过我吗？！他只要我能帮他赢球就够了！脏的是我又不是他！呵……”
乾坤说话越来越激动，他的笑声听起来恐怖又牵强，听上去更像在哽咽。
“你被这么说老师……他只是……他只是对你自暴自弃的行为失望了而已……他不像你说的那样……”张启文的声音很小，可几近癫狂的钱坤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失望了？简直可笑！他有什么资格？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贬低我们！苛责我们！他把我们当成没用的
哈巴狗，你还把他当恩师？！”
“可笑！可悲！”
“你闭嘴！”张启山一声怒吼把自己的眼泪都吼了出来，翻涌的情绪如巨浪一般难以抵挡。
“你不要这么说老师！”张启山冲着钱坤吼道！
“那我还能怎么说他？！”乾坤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阿坤！你误会老师了！你一直都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从小就是！你忘了吗？！”张启山说的太急，好些字都连在了一起，可钱坤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是老头子最后的希望，可上了高中之后，进了青训队之后，他就再也感受不到来自自己老师的赏识和偏爱了……
一个15岁的少年面对自己最尊敬的师长长年累月的冷眼、批评甚至谩骂，你还能让他怎么理解……
“够了。”
钱坤快速地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张启山，你打你的球，我打我的球，我能配合你，但你也别想要求我都听你的。”
“球，我要赢。”
“毕竟，我还想去决赛会会张潮洋。”
“但是，怎么赢这场球，你根本没有发言权。”
“如果你想赢——想捧着冠军奖杯去病房看那个老头子，你最好不要插手我的事。”
“谁特么也别想好。”
说完最后一句狠话，钱坤一步不停地走开了。
只剩下张启山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嘟囔着:“都这么倔，谁都不肯先低头……”
“到最后，你不也和我一样想给他赢个冠军回去吗……”
“可这样赢来的奖杯，你确定是他想要的吗？”
“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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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您现在收看的是胜东省第十二届高中篮球联赛得比赛直播现场。”
晚上七点整，王峰熟练地直播开场，为大家介绍着现在的赛程安排。
“今晚七点半以及明晚七点半，我们将为您带来两场精彩的半决赛。今天将在建安十六中以及全城二中两支队伍中，决出一个进军总决赛的名额。接下来，为您带来本届比赛中,两支队伍的精彩镜头集锦，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他们！”
进入到半决赛，电视台格外重视，视频集锦中一一介绍了两队球员的基本信息，配上的照片都是开赛前统一规格拍摄的。
因为半决赛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并且比赛双方都极具话题感，所以距离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现场已经是座无虚席。
泉大校园里都在传昨打架的现场短视频,而画面中一脸不屑，硬吃下对方拳头却面不改色、不还手的钱坤成为了焦点。
当然，他在哨声响起后的那一记带有“侵略性”的隔扣，也引起了两极评价。
有的说他邪魅狂狷，有的说他恶意攻击，无论是喜欢还是贬低，总之，钱坤“大反派”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另一面，泉城大学的校园论坛里最近传疯了一个名为“新高中球王睥睨省赛”的帖子，帖子中分别将王昱扣篮、三分以及抢断的片段，做成了三个视频集锦，帖子下面的桃林上万，甚至有毕业生回母校论坛看热闹。
泉大良田:“这小子看着也不高啊，怎么会是个扣篮狂魔？”
一心想做黑哨:“我在校的时候为嘛不承办高中联赛啊？！我刚毕业就整这出儿？！”
土木第一中锋:“现在的高中生都已经这么bt了么？？？”
叫姐姐:“小子，有没有兴趣报考泉大？泉大学姐等你【羞涩】【羞涩】”
老子就爱勒布朗:“三分也太疯狂了！谁能告诉我，他出手多少次能投进这么多三分？”
一颗土豆饼:“在开幕赛中被建安十六中的球风吸引，有幸看了他们的所有比赛，这小子第一轮小组赛只上场了十分钟，到现在为止,只打了两场比赛加那十分钟，据我观察，投丢三分的时候很少，投丢的两分都比三分多。不客气，不用谢。我”
一颗土豆饼:“【我是102楼的，刚才字数超了，在这儿接上未说完的话】我想，我无意间见证了新高中球王的诞生！艾玛！已经抑制不住的热血澎湃了！好久没这么激动了！看nba我都快心如止水了！期待王昱与张潮洋在决赛中相遇！新”
一颗土豆饼:“【我是刚刚102楼和233楼的，右超字了，我再说最后一句！】新老球王一决胜负吧！奥利给！！”
太夸张:“233楼的，你也太中二了，一场高中篮球就把你看热血了？是不是太夸张？”
把球给我:“1234楼的，今晚2号馆见，你就知道233楼的有没有夸张了……我反正是被吓到了……现在的高中生篮球可太夸张了，你见过一群十五六的小孩儿在场上执行普林斯顿么？就被这个叫王昱的干淘汰了……”
看得人越来越多，校内网里疯传的视频也被有心人放到了最火的短视频平台里，同样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几天的时间里，胜东省高中篮球联赛的热度一度被炒上了热搜，王昱“高中球王”的呼声甚至一度压过了张潮洋。
有些张潮洋的粉丝不甘人后，将张潮洋的比赛集锦也发到了网上，一时间“新老高中球王之争”成为了最热话题。
正因如此，今天来看球的同学大多都是想要亲眼见证一下王昱的实力，看他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邪乎。
七点二十分钟，双方球员入场。现场mc开始一一介绍球员。
这是半决赛才有的待遇！
首先介绍客队泉城二中，观众席一直乱糟糟的，介绍前几名球员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
广播里喊到“11号，钱坤”的时候，从现场的一个角落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这也让场上的钱坤非常意外。
此时现场的大屏幕上也恰好切到了钱坤的脸部特写，而场上的钱坤却丝毫没有察觉。钱坤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不屑地牵起一侧嘴角，没有回应刚刚的欢呼，却因为他的一个细微表情，又引来了一阵更为激烈的尖叫声。
介绍完客队，继续介绍主队队员。
现场mc故意将主力球员的名字往后排，而排到最后的自然是热度最高，呼声最大的王昱！
“最后，为您介绍，王昱——”
mc故意拉长了尾音，换来了现场爆棚的欢呼声，王昱和他的队友们都吓了一跳，场下的王立中也没做这一项心理准备。
“我儿子啥时候火的？”王立中脸上笑开了花，但怎么看都觉得嘲笑的意味更重一些。
在
他身旁的尉迟希然则相对淡定的看着场上少见的露出惊慌表情，被王雷和达蒙推来推去的王昱，说话的声音中都染上了甜笑:“大概就是打完烟城一中之后吧。”
“你怎么知道？”段成疑惑。
“哦，我不是和志愿者学姐住在一起嘛~那天比赛完，学姐给我看了他们学校论坛里的帖子，上面放的就是阿昱的视频集锦。昨天比赛结束后，好像楼主又发了新动态，那个帖子火了。”
前因后果一说，场下的人都明白了，场上的人虽然激动，但是不明所以。
mc还在报着王昱的基本情况，以及他的比赛数据。官方报出的数据引起现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场上的队友们却以王昱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好小子，背着兄弟自己偷偷火了！”张立坤一掌压在王昱头顶，强行给小弟顺毛。
“数据狗！你是不是故意刷数据的？！”王雷做拳击手的样子，对王昱进行了一顿“锤击”！
“哎呀！我怎么知道！”王昱刚挥掉张立坤在他头上做乱的手，达蒙的手又福乐上来，再次挥掉达蒙的手，邹强的手又覆了上来……
王昱烦了:“你们有完没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歹我现在是有粉丝的人了！”
任凭他哀嚎，无人放过他！最后，无奈之下，王昱只能苦苦求饶。
“哥哥们小弟错了，小弟是数据狗，小弟再也不敢了……”
“他要干嘛？！”直播间里王峰惊讶地喊到！
无视二十公分的身高差，倏然起跳，这是隔扣的架势！
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疑问！他要干嘛？！
“滴——”
第二节比赛结束的笛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不！不对！
场上的钱坤根本没有因为场边响起的笛声而停止动作！
他又重拍了一下篮球，然后高高跃起！
面对着两米一二的大块头杜凯，钱坤毫不畏惧地高高跃起！
而此时的杜凯已经收起了防守的姿势！他毫无防备！
钱坤起跳的趋势一直没停！如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但是他没有！
如果照这个滑行趋势,那么将会发生——
在所有人都意识到的时候，钱坤向前滑行的修长身影已经挂到了放松下来的杜凯身上！
而他“顺势”曲起的膝盖正正好好磕在了杜凯的脸上！
“啊！”
随着钱坤松开篮筐落地，杜凯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
建安一中的教练和替补们一个箭步冲进场内！
看台上的王昱隐约能从杜凯指缝间露出的脸上看到红色的血液……
场面一瞬间变得混乱。
观众席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为了看清虚实站起来向场内张望。
李仲通和张昭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张昭嘴里不断地无意识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搞得身旁的李仲通心里也在不断地跟着祈祷。
王昱和王雷则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前者交握在胸前的双手已经冒出汗来,而后者的手抓住自己的膝盖，青筋崩裂。
场上的局面更混乱。
医务人员匆忙跑进场为杜凯检查伤势，但建安一中的球员把视角围死了，场下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在医生拨开杜凯捂着脸的手时，李涛等人清楚地看到了他满脸的血！
一瞬间范炎直着腿坐在场下满脸渴望的看着球场的脸和始作俑者钱坤戏谑的脸同时出现在李涛的脑海里！
气血上涌！无法抑制的愤怒冲破理性的神经！
李涛猛地起身拽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钱坤，挥拳头就上！
一拳直接砸在钱坤的鼻子上，当时就流出两汩鲜血！
钱坤直感鼻腔一热，嘴唇上面有些痒，拿手一蹭一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呵~”
没等他笑出声，李涛又一拳头砸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蹲在地上查看杜凯伤势的张大庆和其他队员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单明堂朝着李涛冲过来，拦住李涛还没落下的拳头，然后一拳头把李涛抡倒在地，所有人才发觉事态严重了！
李涛也不是怂包，他立刻起身，不顾嘴角流出的血，照着单明堂就是一脚！
范青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李涛！嘴里不停喊着——
“小涛！冷静！还得比赛呢！”
可大红了眼的李涛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不仅是李涛，见单明堂掺和进来，建安一中的众人也待不住了！
欺负我兄弟？！不可能！
所有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范青一瞬间被无力感侵袭，整个人都颓了。
一个人尚且拉得住，可一群人怎么拉呢……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场重要的比赛变成一场闹剧，不自觉地就耷拉了肩膀。
场上的混乱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有人在拉架，有人袖手旁观，有人加入到了干架的行里里。
双方数人缠斗在一起，直播的画面被直接掐断，直播间的三个人也都被这“非比赛时间”内突发的群体斗殴事件惊到空白了三秒钟无人说话。
等裁判员、教练员以及现场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将打架双方拉开，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经过现场录像重放，参与斗殴的一众人被罚出场。
又过了五分钟，第三节比赛才恢复进行。
再出场，建安一中这边主力阵容中只剩下了范青和张昭，省下三人是小前锋李晗，大前锋安芃和大前锋赵泽宇……
没错，建安一中唯二的两名控球后卫都因为这次冲突被罚出了场。两名中锋，杜凯因鼻骨断裂被送往医院治疗了，而替补中锋房方，刚才也被罚出了场……
不仅如此，建安一中的替补席上仅剩下行动不便的范炎了……
这意味着，建安一中再无人可进行轮换
反观对手泉城二中，出场阵容中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刚刚位于风暴中心的钱坤！
知道内情的王昱等人，看着钱坤的脸，咬牙切齿地厌恨！
但毫无办法，反复重放录像，被打的钱坤一直没有还手。
泉城二中第三节出场阵容还算完备，主力控卫张启山，主力前锋钱坤，首发大前锋赵宗文和主力中锋屈霆都在。
主力阵容里，被罚下的只有将对方三人打出血的单明堂和替补前锋秦周义。
失去控球后卫的建安一中，丧失了发起跑轰战术的发动机。
范青不得不担起了控球的职责，而这样的情况下，建安一中的主力得分手直接被削弱。
后面的比赛进行的很快，钱坤和屈霆也没有再次做出什么过分的非常规动作。
二十六分钟后，全场比赛结束。
纵使范青打的在顽强，面对全员“青训队”水平的泉城二中也是孤木难支。
最终比分，泉城二中63:53拿下半决赛入场券。
比赛结束了，但看台上建安十六中的队伍无一人离席，就连混坐在他们中间的古风和欧阳剑都没做动作。
一阵无语后，看着建安一中离开球场，王立中才开口道。
“走了，回去了。”
众人扭头看向自己的教练。
“半决赛，我们替一中教训教训他。”
话说到一半，段成已经将说话的王立中从看台座位上扶了起来。
古风见状起身帮忙，二人合力把王立中连同轮椅一并抬到了看台下的平地上。
王昱带头，队员们也鱼贯离场。
走到球馆大厅的时候，耳朵尖的王昱隐约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哭。
他拉着王雷默默走到了队伍最末，等队友都走出了球馆，才同王雷走到那个传出声音的角落。
。“对…对不起……青……对不起……”
哽咽的人不出意料正是李涛。
他整个人窝在墙角，窗帘样的长绒布挡住了光，王昱看不清他的脸。
两人的出现换来了范青的一个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范青回头继续看着摊在墙角的队友兼好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昱和王雷也沉默着，这个没人能注意到的角落，只有李涛的抽噎声和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范青从没想过几分钟能过得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仿佛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想完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输了一场比赛而已，我们下回赢回来就行了。”范青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任何情绪。
他做惯了“哥哥”，所以当弟弟被外人欺负了的时候，他要替弟弟讨回公道。
当然，当弟弟因为冲动做错了事的时候，他也要给弟弟安慰，鼓励弟弟重新开始。
“对……对不起！”
“小涛，明年还有机会不是吗？”
。或许是范青的声音太平静了，李涛感觉不到他有一丝怒气或埋怨，于是李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范青的脸。
范青的脸还和平时一样，平静中透着沉稳，看上去就很可靠。
“嗯……还有一年……”
回到宿舍的王昱久久不能平静。
扪心自问，换做他是范青，面对钱坤也无法做到心静如水。
范青赛后的表情和在比赛时摔倒的样子一直在王昱的脑海里浮现，直到入睡，王昱还在回想范青赛前的眼神和钱坤等着李涛拳头落下时轻蔑的笑容。
梦里他看到钱坤在一片空旷的篮球场上对着他笑，轻蔑的笑。
“王昱。”
“藏的够深的啊……”
“之前在建安怎么没发现你是号人物呢？”
“接下来就是你……”
钱坤的话一句一字说得清清楚楚，王昱一直在朝着他跑,却怎么也跑不到钱坤脚下的那块儿球场！
猛地睁眼！王昱从梦中惊醒。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二分。
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王昱因为思绪乱，昨晚隐约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表都过了十二点半了，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但他就是准时醒了。
右手覆在眼睛上，王昱又缓了缓心神，感觉自己状态还可以,王昱选择如往常一样，悄悄起床,去球场加练。
自打省赛开始,他早晨的两个小时加练就没再喊过王雷了。
独自来到训练场的王昱，竟然发现建安十六中的训练场地灯居然是亮着的。
走到训练场大门口，不出意外的，大门也被正经打开——锁头完整地缠在铁门网上。
看着唯一亮起的球场上的高个子中年人，王昱在场边驻足。
“哟~小朋友这么早就来打球吗？”
古风停下投篮的动作，转身看向站在场外不进场的王昱，打了声招呼。
在灯光下，古风额头上的薄汗闪烁了些细碎的光点，王昱看得出来，他已经运动了有一会儿了。
又上下大量了一眼古风，王昱才有些防备地开口:“我认得你。”
“哦？”这话听到古风耳朵里甚是有趣，“那我是谁？”
“古风，古指导，bj风能篮球俱乐部主帅，前中国男篮主力大前锋，是少有的能突能投能抢的大前锋……”
王昱其实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没说出口。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这儿？老爸跟他说的？
王昱心下狐疑，表情上即便没有什么细微变化,但敏锐如老狐狸的古风，还是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王昱的提防和保留。
“嗯，没错。”古风带着和蔼的微笑走近王昱，捡起随意丢在地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看来我还是不能轻易露脸，人气太高也不是好事，容易被人认出来。”
王昱被古风地厚脸皮和自来熟惊呆了！
他没想到堂堂职业球队主帅前国手甚至即将要带队出征世青赛的国家队主教练会是这种自恋做派！
瞬时，古风在王昱心中的高大形象坍塌了一半，苦苦支撑的另一半还得益于自己老爸好像对这个老男人很尊敬，
“你找我有事吗？”
“我有说我是来找你的吗？”
“不说算了。”王昱无语，“我要训练了，没事的话，我们各练各的。”
说完，王昱从球框里拿出一颗球，走到底线，开始边练习运球，边热身。
等发现自己被一个15岁的小屁孩彻底无视了的时候，古风摸摸鼻子，笑了。
尴尬是真尴尬，但是没关系，他古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是来自一个桀骜不驯地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的嫌弃。
“你怎么猜到我是来找你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昨天你裹得严严实实地硬要跟我们队挤在一起看球，你的同伴一直在主动找我说话，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殷切得很。”
说完，王昱手上动作不停，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接着说:
“我到球场的时候才五点钟，而你的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了，说明你来了有一会儿了，而你在我们队的训练场上，用着我们队球框里的球在打球，我一进门你就转头看我了，你不是来找我而是来晨练的？”
古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给他惊喜地少年，见到像他这样德高望重、成绩优异的大前辈球手、教练他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淡定和提防，就足够让他惊讶了。而此时，这位少年不仅淡定，还在短短两三分钟里盘出了他来的目的。
聪明。
他喜欢聪明的球员。
了解对手的意图，就是聪明球员该有的思维惯性。
他见过太多的“天才”球手，但并不是所有天才都具备这样的思维惯性。
也就是说，蠢天才也不少。
古风一下子燃起了和王昱周旋的兴趣。
“我原本就有晨练的习惯，
恰好昨天遇见你们教练——哦，我们是老相识——所以就顺便借了你们训练场来打打球，不行吗？”
“行。”
王昱回答的痛快，因为他也没工夫跟古风周旋，他心里想的全是晚上的比赛。
简单的热身结束，王昱先准备了一组原地运球训练，来激活自己的身体。
他这次练习的内容不仅仅是张潮洋带练的那些，还加入了这几天王立中推荐给他的几个视频里的动作。
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密集且干脆，古风干脆坐在了场边的教练椅上，套上羽绒服，边喝水休息边看王昱做基础训练。
“击球点再靠后一点。”
古风开口，王昱听到后并没有回话，但是却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落球点。
果然！
王昱心下一喜，击球点往后调整一些后，他左右手的衔接变得更简单更顺畅了！
其实改变很熹微，但是王昱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他又尝试着把击球点向后调整了一些，就听到场边人又发话了——
“啧，过犹不及。”
王昱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他不会否定自己的真实感觉——确实，再往后一点的落点，影响了他的手部发力，更累了，动作也出现了空隙。
被人戳穿自己的小心思这么难堪的事儿，放在平时王昱可能觉得没面子，但是在篮球这件事上，王昱不会这么认为。
他立刻调整，篮球又准确地落在了刚才的击球点上，且几乎之后的每一次都相当准确地落在同一点上。
古风心里十分震惊，也十二分的满意。
孩子是傲娇点儿，但好在听人劝。不仅听人劝，还能自我验证，知“错”能马上改，就更让他惊喜了。
不仅如此，从他一次又一次的准确击球点上可以看出，他的肌肉控制力很好，特别好，超出想象的好！
一个球员在赛场上的表现或许能让一个教练眼前一亮，但是他不一定禁得住在训练场上被一名教练审视每一个动作细节。
但很显然，王昱禁得住！
接下来，王昱按照自己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进行，而古风就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指导两句，提醒二三。
仅靠嘴指导，王昱基本上就能领悟，细微的调整过后，王昱觉得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动作也越有效了！
他心情很好，这一点从他发亮的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来。
古风的心情也很好，他是真的没想到王昱的进步展现的如此之快！
一次指点，立刻修改，反复锤炼！
这孩子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王昱的行进间训练全部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投篮训练。
投篮训练没啥好说的,当初古风就是被王昱小小年纪美如画的跳投吸引住的。
但是不说话的古风直觉有点儿无聊——他又不能无聊到给孩子报数吧？
1-1、2-2、3-3……
每个都进有什么好报的！？
诶！砸出来了！诶！又砸出来了！
22-20……
这有意思么？没意思。
“你昨天晚上那场比赛,有个球，处理的差点儿意思。”
沉默了半天的古风突然出声,换来了王昱的一丝分神，又投丢一个。
“哪个？”
“就第四节，有一个突破对方双胞胎夹击的一个球，你动作太繁复了。”
其实对阵里安中学的后半程比赛中，王昱没少被包夹，但是古风一说，他就心领神会了。
那个球压哨强打命中，进球的瞬间王昱自己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嗯，我记得那个球。”王昱说，但是没有提问，他不想让老男人得逞——是古风先不回答他问题的，那么在古风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之前，他不会再提出新的问题。
“……”古风也没想到王昱这小子这么有主意，该指导的都指导了，信任也应该初步建立了吧？这怎么还不主动跟他说话？
再这么下去他还怎么提自己的来意啊？
“你那个球，明显想法太多，但是没有一个动作是做到最后一步的，这就导致你错过了很多冲破包夹的机会。比如说……”
说着不带劲,古风一下子从座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球场上捡下王昱刚刚命中的篮球，然后两三步走到弧顶的位置，示意王昱上来防守。
王昱也是真想听他说说那个球，于是听话地走到了古风面前，这才发现自己只到古风的肩膀……
又一次被动受打击了。
看着王昱脸上的表情变化，古风心下觉得有些逗趣——这孩子这么在乎自己的身高嘛？
但他机智的没有表现出来。
古风简单模拟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与王昱心中的记忆完全相同，然后王昱看着古风做出他昨晚做的第一个突破动作，心下有些吃惊——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古风动作不停，在王昱当时第一个变向动作转第二个动作的节点处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左樱在那儿、左理在这儿——就是你现在的位置。”古风指了两个点，王昱确认记忆后，发现他完全没说错，就点头“嗯”了一声。
“你看我。”古风说着，把王昱第一个没做完的动作继续做了下去，但与王昱当时脑海中设想的方向和姿态都不一样！
古风做完动作，直接一个向边线后仰的跳投，篮球应声入网了:“看，就成了。”
王昱看着刚刚古风暂停的位置，瞪大了眼睛。
听到古风的声音之后又快速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风。
“你是怎么想到的？！”一个问题激动出口，等王昱察觉出来自己又忍不住向老男人提问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古风满意地挂上了微笑，但他一点儿没有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走回王昱身边给了他胸口一拳头:“傻了吧你！我是大前锋啊！大前锋的内线单打意识了解一下？”
最后这句明显是个问句，是个提议，那话大概是说:“你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王昱看向古风，自知自己已经被他的提议吸引了。
这次省赛之旅，除了比赛本身，更多的是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与“专业”的距离。无论是张潮洋的个人训练计划，还是张潮洋口中“球员就该听教练”的这种意识，或者是他从自己老爸身上体会到的“布局”意识，都让他不断思索着自己的实力到底放在职业圈、放在专业人士的眼里是个什么级别。
今天古风又给他上了一课！
他想学！
非常想！
他想学习更多有关的篮球意识和技巧！他想了解更多的心理战术和实战应用！他想读懂更多的战术意图而不是凭感觉！
他也想向张潮洋那样，接受更为专业的训练，接受更专业的教练指导——就像刚才古风做的那样！
可这些，都被他暂时藏在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因为他眼前还有比赛，想得太多会让他分心，会让他失去现在仅有的“感觉”，他凭感觉判断对方的意图而不是战术素养，但既往经验看来，这些暂时够用。
所以，王昱想先清空自己，凭感觉赢了眼下的球再说！省赛结束后，他有大把时间和自己的前职业球手老爸去探讨这件事……
可古风的出现，又一次把他这点儿欲望勾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变化着的神态，古风也迷糊了。
这样的问题不难回答吧？这孩子明明很激动，怎么就是不开口说他“想学”呢？
又等了半分钟，见王昱还是没开口，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古风耐不住了:“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想邀请你加入今年的u17国青队。”
古风的直白换来了王昱眼中的闪烁——他猜对了。
从昨天欧阳剑的殷勤表现以及欧阳剑对场上个别队员的“十分了解”中他就察觉了，今早古风的突然出现，更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他不说，只是因为不想冒险把自己放在尴尬的境地——万一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古风自然也没放过少年眼神的变化，他虽然不知道王昱为什么不回应他，但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尽早和少年建立一种良性的感情，以确保自己达成目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相中的少年太聪明，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无奈只能曲线救国。
好在，少年很吃“场外善意指导”这一套。
“当然，我有我的私信。”古风直言道，“以你的天分和努力，你迟早是要进入职业圈的，所以我想趁早拉拢一下你，希望到时候能借这点儿‘知遇’的情分，让你能优先考虑加入风能。你要是愿意进风能的青训队，我就更高兴了！省赛结束咱就回bj！”
这是古风能表达的最大诚意了。
他本不想这么直白，因为没有一个少年能稳住心性，不被这些世俗的东西诱惑而失了心智。
但经过短暂接触，他相信王昱不是一个会过分膨胀的人，他的表现不像是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儿天赋就把鼻子朝天的人，更像一个无助的、急切想要进步却找不到门道的菜鸡……
嗯，急切中带着沉稳的菜鸡。
“古指导。”
终于回话了，古风见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竟然跟着有点紧张。
“我现在只想赢下和泉城二中的比赛。”
王昱眼中的真诚是赤裸裸的，没有半天闪躲的看向古风的眼睛。
“很感谢您的肯定和刚刚的指导，我……”
王昱语气有些迟疑和抱歉:“我能等到省赛结束之后再给您答复吗？”
“钱坤，你等一下！”张启山喊了钱坤几声都被后者直接忽视了，他只得紧跑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拉住了他。
“有事吗，队——长——大——人——？”钱坤拉长声调，故意给张启山难堪。
“有！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能啊，谈吧！”
钱坤回答的干脆,张启山却为难地看了眼站在乾坤身边不做声看向别处的单明堂。
自从今年年初单明堂入队，钱坤就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钱坤自然不屑于搭理张启山的提议，但是他的那句“没必要”还没出口，单明堂已经先一步走远了,留下一句没什么情绪的“你们聊”。
这下没了挡箭牌,乾坤的洒脱劲儿全然消失不见了，转脸换上了溢于言表的不耐烦:“张启山你烦不烦？我跟你还有什么可聊的？”
张启山已经对他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了,自从钱坤改变了场上作风后，教练就开始对他不理不睬，而他越发的变本加厉地在球场上作恶，市决赛结束后没几天，他和教练大吵了一架，教练第二天就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两周的省赛备战时间，都是他在带队训练，这期间钱坤和单明堂总是无故缺席训练，要不是因为站边钱坤的屈霆还愿意给他几分薄面，秦周义年龄小胆子小，恐怕他这个队长就不用做了。
建安十六中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现在是球队最紧要的关头了……
可经过昨天一场乱战之后，实力比较突出的单明堂和秦周义被禁了赛，泉城二中虽说其他队员也还有一些是锋豹青训队的队友，但他并不认为这些队友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实力比王昱王雷达蒙等人还要坚强。
如果现在不能和钱坤达成和解，恐怕凶多吉少。
张启山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这才诚恳地看向乾坤的眼睛。
“阿坤,晚上的比赛单明堂和小周都不能上了，如果我们不能达成一致，我想泉城二中也很难进到决赛了……”
钱坤眼神有一丝闪烁，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作风:“进不了也无所谓，那个老头子也压根儿没指望我们拿冠军……在他眼里你和我都是废物！”
“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师！？”张启山急了，眼睛里有火气，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跟钱坤计较这些的时候。
“不管老师相不相信我们能拿冠军！难道你不想赢了张潮洋吗？你不想吗？！输给建安十六中，你根本没资格与张潮洋做对手！”
一句话说到了乾坤的七寸上，他是想赢过张潮洋，非常想！
见钱坤表情有松动，张启山拿出卑微的语气对钱坤恳求道:
“所以，阿坤，能不能请你暂时回到原来的你，我们再配合一次好不好？再试一次？嗯？”
最后这句话把许多过往的画面从乾坤的记忆里调取了出来，钱坤看到七八岁的自己跟张启山一起追在老头儿身边抢球的画面，那时候的打球的场地还是土坷垃上用白石灰粉画出来的，球框一个朝南歪，一个朝下耷拉着头。
那个时候打球多快乐啊……
进不进球都高兴，输或赢都可以……
“启山，我们都试了多少回了……”
再开口，钱坤的声音里全是失落，充满了无力感。
“你和我连一队都进不去，赢张潮洋？你觉得凭实力我有机会赢他吗？”
说着钱坤无奈地冷笑了两声。
“老头子对我失望我知道，他看不上我，我也清楚，可我这么想赢张潮洋，想赢附中，我是为了什么？你想过么？”
钱坤眼里的悲伤稍纵即逝，转而又挂上了戏谑地坏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哈~荒唐！你以为我会跟你道往昔，追溯篮球初心？！别闹了张启山！”
“老子就是要干废他们！去他妈的篮球梦！谁都别想得到！！”
“老头子看不起我，我还不屑于搭理他呢！他就该庆幸！”钱坤怒目圆睁，白眼球上的红血丝多的有些吓人，张启山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他妈的就该庆幸老子在市决赛就把他气进医院了！不然到了省赛老子努努力直接气死他！他有把我们当徒弟看吗？我打球脏他说过我吗？！他批评过我吗？他骂过我吗？！他只要我能帮他赢球就够了！脏的是我又不是他！呵……”
乾坤说话越来越激动，他的笑声听起来恐怖又牵强，听上去更像在哽咽。
“你被这么说老师……他只是……他只是对你自暴自弃的行为失望了而已……他不像你说的那样……”张启文的声音很小，可几近癫狂的钱坤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失望了？简直可笑！他有什么资格？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贬低我们！苛责我们！他把我们当成没用的
哈巴狗，你还把他当恩师？！”
“可笑！可悲！”
“你闭嘴！”张启山一声怒吼把自己的眼泪都吼了出来，翻涌的情绪如巨浪一般难以抵挡。
“你不要这么说老师！”张启山冲着钱坤吼道！
“那我还能怎么说他？！”乾坤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阿坤！你误会老师了！你一直都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从小就是！你忘了吗？！”张启山说的太急，好些字都连在了一起，可钱坤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是老头子最后的希望，可上了高中之后，进了青训队之后，他就再也感受不到来自自己老师的赏识和偏爱了……
一个15岁的少年面对自己最尊敬的师长长年累月的冷眼、批评甚至谩骂，你还能让他怎么理解……
“够了。”
钱坤快速地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张启山，你打你的球，我打我的球，我能配合你，但你也别想要求我都听你的。”
“球，我要赢。”
“毕竟，我还想去决赛会会张潮洋。”
“但是，怎么赢这场球，你根本没有发言权。”
“如果你想赢——想捧着冠军奖杯去病房看那个老头子，你最好不要插手我的事。”
“谁特么也别想好。”
说完最后一句狠话，钱坤一步不停地走开了。
只剩下张启山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嘟囔着:“都这么倔，谁都不肯先低头……”
“到最后，你不也和我一样想给他赢个冠军回去吗……”
“可这样赢来的奖杯，你确定是他想要的吗？”
“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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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您现在收看的是胜东省第十二届高中篮球联赛得比赛直播现场。”
晚上七点整，王峰熟练地直播开场，为大家介绍着现在的赛程安排。
“今晚七点半以及明晚七点半，我们将为您带来两场精彩的半决赛。今天将在建安十六中以及全城二中两支队伍中，决出一个进军总决赛的名额。接下来，为您带来本届比赛中,两支队伍的精彩镜头集锦，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他们！”
进入到半决赛，电视台格外重视，视频集锦中一一介绍了两队球员的基本信息，配上的照片都是开赛前统一规格拍摄的。
因为半决赛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并且比赛双方都极具话题感，所以距离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现场已经是座无虚席。
泉大校园里都在传昨打架的现场短视频,而画面中一脸不屑，硬吃下对方拳头却面不改色、不还手的钱坤成为了焦点。
当然，他在哨声响起后的那一记带有“侵略性”的隔扣，也引起了两极评价。
有的说他邪魅狂狷，有的说他恶意攻击，无论是喜欢还是贬低，总之，钱坤“大反派”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另一面，泉城大学的校园论坛里最近传疯了一个名为“新高中球王睥睨省赛”的帖子，帖子中分别将王昱扣篮、三分以及抢断的片段，做成了三个视频集锦，帖子下面的桃林上万，甚至有毕业生回母校论坛看热闹。
泉大良田:“这小子看着也不高啊，怎么会是个扣篮狂魔？”
一心想做黑哨:“我在校的时候为嘛不承办高中联赛啊？！我刚毕业就整这出儿？！”
土木第一中锋:“现在的高中生都已经这么bt了么？？？”
叫姐姐:“小子，有没有兴趣报考泉大？泉大学姐等你【羞涩】【羞涩】”
老子就爱勒布朗:“三分也太疯狂了！谁能告诉我，他出手多少次能投进这么多三分？”
一颗土豆饼:“在开幕赛中被建安十六中的球风吸引，有幸看了他们的所有比赛，这小子第一轮小组赛只上场了十分钟，到现在为止,只打了两场比赛加那十分钟，据我观察，投丢三分的时候很少，投丢的两分都比三分多。不客气，不用谢。我”
一颗土豆饼:“【我是102楼的，刚才字数超了，在这儿接上未说完的话】我想，我无意间见证了新高中球王的诞生！艾玛！已经抑制不住的热血澎湃了！好久没这么激动了！看nba我都快心如止水了！期待王昱与张潮洋在决赛中相遇！新”
一颗土豆饼:“【我是刚刚102楼和233楼的，右超字了，我再说最后一句！】新老球王一决胜负吧！奥利给！！”
太夸张:“233楼的，你也太中二了，一场高中篮球就把你看热血了？是不是太夸张？”
把球给我:“1234楼的，今晚2号馆见，你就知道233楼的有没有夸张了……我反正是被吓到了……现在的高中生篮球可太夸张了，你见过一群十五六的小孩儿在场上执行普林斯顿么？就被这个叫王昱的干淘汰了……”
看得人越来越多，校内网里疯传的视频也被有心人放到了最火的短视频平台里，同样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几天的时间里，胜东省高中篮球联赛的热度一度被炒上了热搜，王昱“高中球王”的呼声甚至一度压过了张潮洋。
有些张潮洋的粉丝不甘人后，将张潮洋的比赛集锦也发到了网上，一时间“新老高中球王之争”成为了最热话题。
正因如此，今天来看球的同学大多都是想要亲眼见证一下王昱的实力，看他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邪乎。
七点二十分钟，双方球员入场。现场mc开始一一介绍球员。
这是半决赛才有的待遇！
首先介绍客队泉城二中，观众席一直乱糟糟的，介绍前几名球员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
广播里喊到“11号，钱坤”的时候，从现场的一个角落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这也让场上的钱坤非常意外。
此时现场的大屏幕上也恰好切到了钱坤的脸部特写，而场上的钱坤却丝毫没有察觉。钱坤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不屑地牵起一侧嘴角，没有回应刚刚的欢呼，却因为他的一个细微表情，又引来了一阵更为激烈的尖叫声。
介绍完客队，继续介绍主队队员。
现场mc故意将主力球员的名字往后排，而排到最后的自然是热度最高，呼声最大的王昱！
“最后，为您介绍，王昱——”
mc故意拉长了尾音，换来了现场爆棚的欢呼声，王昱和他的队友们都吓了一跳，场下的王立中也没做这一项心理准备。
“我儿子啥时候火的？”王立中脸上笑开了花，但怎么看都觉得嘲笑的意味更重一些。
在
他身旁的尉迟希然则相对淡定的看着场上少见的露出惊慌表情，被王雷和达蒙推来推去的王昱，说话的声音中都染上了甜笑:“大概就是打完烟城一中之后吧。”
“你怎么知道？”段成疑惑。
“哦，我不是和志愿者学姐住在一起嘛~那天比赛完，学姐给我看了他们学校论坛里的帖子，上面放的就是阿昱的视频集锦。昨天比赛结束后，好像楼主又发了新动态，那个帖子火了。”
前因后果一说，场下的人都明白了，场上的人虽然激动，但是不明所以。
mc还在报着王昱的基本情况，以及他的比赛数据。官方报出的数据引起现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场上的队友们却以王昱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好小子，背着兄弟自己偷偷火了！”张立坤一掌压在王昱头顶，强行给小弟顺毛。
“数据狗！你是不是故意刷数据的？！”王雷做拳击手的样子，对王昱进行了一顿“锤击”！
“哎呀！我怎么知道！”王昱刚挥掉张立坤在他头上做乱的手，达蒙的手又福乐上来，再次挥掉达蒙的手，邹强的手又覆了上来……
王昱烦了:“你们有完没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歹我现在是有粉丝的人了！”
任凭他哀嚎，无人放过他！最后，无奈之下，王昱只能苦苦求饶。
“哥哥们小弟错了，小弟是数据狗，小弟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