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关于“以后”的想法
“这两天尽量别沾水。”
大夫嘱咐完，王昱点头答“好”，与尉迟希然一起走出了校医务室。
两个人并肩走在泉大校园里的林荫小路上，泉城冬天的夜晚比建安城温和的多，今天更是给面子，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尉迟希然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王昱一边详装生气的问着,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也被染上了笑容。
尉迟希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昱，嘴角的微笑甜蜜蜜的:“我笑你啊~在大夫面前装乖~”
“我没吧，你别乱说。”王昱与尉迟希然对视了一眼，赶紧扭回头看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哪有乱说~大夫说什么你都说好，转头就又要去球场上挥汗如雨了~”
这句话尉迟希然是跑到王昱面前说的，边说边倒退着走。
王昱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尉迟希然确实变化挺大,怪不得自己看到她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他的小胖妹好像瘦了好多。
“最近是不是很累？”王昱的嘴比脑子快，尉迟希然也没料到他会冒出一句这。
“嗯？还好~不算累~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王昱担心尉迟希然会绊倒自己，一把将面向自己的女孩儿拉回到自己身边。
“看你都瘦了！肯定是这些天累的！”王昱说完，不忘伸手掐了一把尉迟希然的脸蛋儿，皱起了眉头，“你看，肉嘟嘟的脸蛋儿都瘦没了！”
被王昱这么一掐，尉迟希然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从小娃娃脸，而且婴儿肥直到初三才消失。再加上本来就胖，所以脸蛋儿上的肉自然是肥嘟嘟的。
以前两个人还小的时候，王昱就非常喜欢掐她的脸蛋儿，但自从上了初中，王昱就很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今天突然又被掐了脸蛋儿，尉迟希然却不自在了。
她羞涩中带些娇蛮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儿不让王昱作乱，埋怨的眼睛看向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王昱:“哪有！还是那么胖啊……”
“胖点儿不好吗？”王昱反问道。
“胖有什么好的……”尉迟希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瘦瘦高高的校花与王昱站在一起的“美好”画面，更坚定了自己要减肥的想法。
做球队经理确实有些忙碌，不仅仅是记数据、录像这类工作，必要的时候，还要帮球员、教练搬装备,尉迟希然这些天搬水就搬了好几趟。
但这并不是她瘦下来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在有意节食。
可这些都是不能让王昱知道的少女心事。
“胖点儿很可爱啊。”
听到王昱这么说，满足的傻笑从尉迟希然捧着脸的两只手间露了出来，但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快些走吧~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要开始了~”
尉迟希然催促着，却没想到本应该急着回场馆的王昱竟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着急。”
这三个字说完，王昱停顿了好一会儿，好在尉迟希然一直很懂事，她没有说什么打断王昱的思绪，而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等他梳理思绪。
两个人慢慢地走了一会儿，尉迟希然看着沿路泉大的风景，偶尔正大光明地大量一眼身边的男孩，竟让她觉得很甜蜜。
直到王昱开口:“嘻嘻，你想过跳级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尉迟希然疑惑地歪头看向王昱。
“没什么，就是最近一直有很多关于‘以后’的想法冒出来。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尉迟希然在王昱的脸上清楚地看到了一丝迷茫，这是她在他的脸上从未看到过得神情。
“哦，这样啊……”尉迟希然拉长了自己说话的语速，王昱好奇地转头看向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阿昱~你未来是一定会继续打篮球的,对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于是王昱压根儿没去理会尉迟希然没回答他的提问这件事儿，而是快速地回答道:“当然。”
“那你会不会也得到代表祖国出战的机会？”尉迟希然兴奋地问着。
王昱总是能被小胖妹轻易带动自己的情绪:“那还用说！”
言语间藏不住的自信与骄傲。
“哈哈~我好期待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要到现场为你加油！你穿红色队服一定很帅！我一定是现场把‘加油’喊到最大声的球迷！”
尉迟希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望向王昱的眼睛里有星星，王昱也随着女孩儿口中的描述，幻想着那一刻的场景，仿佛这一刻梦想已经成了现实。
“好，我一定努力！争取打进世界杯，打进奥运会！到时候拉着老雷一起，咱争取干翻老m
，把冠军奖杯抱回来！”
“嗯！哈哈！到时候打造一个属于中国的梦之队！正是开启中国篮球霸主之旅！”
哈哈……
两人越说越大，牛越吹越高，一阵大笑过后，王昱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今天早晨古风教练邀请我加入世青队了。”说完怕尉迟希然不知道古风是谁，又赶紧补充道，“古风就是……”
“bj队的教练！”尉迟希然抢答道。
“嗯，对，是他。”王昱了然一笑，“你现在还真是在篮球方面知道的不比某些男孩子少。”
“那必须的！也不看我是谁的发小儿！”
王昱被尉迟希然一脸傲娇的小表情逗笑了，又伸手捏了一下女孩儿的小脸蛋儿。
“那你答应了没？”尉迟期待的眼神看着王昱，却只得到了王昱的一个字答复:“没……”
说完这个字，王昱仿佛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里，尉迟希然了解王昱:王昱自小就比同龄人聪慧，不仅学习好，对自己认准的事也很执着，他总能在自己的事情上做出坚定的选择，从未有过青春期该有的叛逆或迷茫。
所以，看着王昱现在陷入为难的境地，尉迟希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她并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看向王昱，等着男孩儿跟她诉说。
王昱也很自然地，在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口了。
“我脑子有些乱，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材料，我觉得成为一名职业球员，进国家队，甚至去挑战一下nba，这都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我年纪还小，等我成年了，这些理想都不难完成。”
“可这次来省赛，遇见了张潮洋——也不只是张潮洋——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技术，都比我想象中要强很多，我甚至觉得有些球员根本就不像是高中生，更像是一名职业球员。”
“他们对球队的认识，对战术的认识，甚至是对比赛的感知，好像都有体系，都跟深刻，而我只是凭感觉……”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王昱看向尉迟希然地眼睛里都是疑惑，甚至有些恐慌。这些情绪他藏了太久了，他不是在问尉迟希然懂不懂，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也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太敢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阿昱……”
听到尉迟希然喊自己，王昱望向对方的眼神逐渐聚焦，呈现在他眼前的事尉迟希然有些担忧的脸。
“阿昱，你不用怀疑自己的。你就是最棒的！”
王昱听见尉迟希然说，思绪还是有些飘忽，然后女孩儿的声音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她说:“阿昱，他们确实比你更早接受专业训练，也兴许暂时比你更懂理念。可是，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你，技术上也并不输给他们啊？甚至我都觉得，你说的那些对比赛的理解什么的，你也不比他们差的！”
“真的？”王昱怀疑。
“当然！”尉迟希然马上给出了坚定的回答，“看你比赛的时候，我总能受到震撼，我想其他的观众也和我一样！不然他们也不会齐声喊的是你的名字！”
“还有！”
不等王昱反驳，尉迟希然强势地继续着她的论证:“如果以后你接受到专业的训练，你觉得自己很难追上张潮洋他们的进度吗？”
听到这儿，王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鼠目寸光了？
“起步晚”并不代表着我没有机会中途超车啊！
“还有哦~”王昱听到尉迟希然甜甜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张潮洋就一定比你厉害！揭幕战如果你上场了，我们说不定真的能赢！”
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张潮洋就一定比你厉害……
这句话一直在王昱的脑海里一循环播放。
揭幕战他坐在场下看着场上的张潮洋近乎碾压一般，将王雷、达蒙——这些他认为与他实力相当的队友——摁在地上摩擦，后来，他又在训练场上感受到了张潮洋比他还要变态的自我磨炼与要求，甚至在张潮洋的指导下完成了一次“受益匪浅”的个人训练。
。再后来，张潮洋同他一起坐在场边，他听到张潮洋与身为前职业球手的自己的父亲聊的十分有默契……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形中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他甚至自己放弃了与其对视的机会。
听了尉迟希然的话，仿佛突然点醒了他。
前世自己也是这样看待大师兄的吧……所以自己从未打赢过他……
王昱嘴角挂起释怀的笑，这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轻松地不像话！他一把抓住尉迟希然垂在自己手边的手腕，拉着人开始朝着球馆的方向奔跑！
尉迟希然看着自己熟悉的自信的王昱又回来了，跟着在他身后笑的很开心。
两人进入
球馆内场的时候，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第四节的比赛刚刚开始。
王昱松开尉迟希然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建安十六中所在的观众席处，竟发现捂得严严实实的古风又一次坐在了自己老爸的身边，而这次他身边传了一身灰色条纹西装，打着明黄色领带的男人，却不是昨天那个话痨。
王立中所在的那一排，已经没有空座了，幸运的是他们身后还有空位。
王昱两人刚落座，前排穿着西装的男人就回过头来，冲着王昱礼貌地伸出了右手:“王昱同学你好，我是泉城锋豹俱乐部的主教练邓青松。”
“你好。”王昱不是礼貌地回握住邓青松的右手，打了声招呼，眼神却看向了坐在邓青松左边的王立中和古风。
古风并没有因为邓青松的动作而关注王昱的反应，他甚至连头都没会，一直认真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但其实，古风躲在自己的墨镜后面，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王昱与邓青松的对话上。
相反，坐的稍微远一些的王立中倒是真的因为专注于比赛，而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被人“搭讪”了。
“王昱，你篮球天赋不错，只是能看得出，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锋豹青训队试试？”
邓青松说的直白，王昱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王昱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兴奋地大喊“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职业俱乐部训练吗？”，而是十分淡定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向他询问:“是张潮洋在的那支青训队吗？”
“哦哦，对，潮洋就是我们队的。”邓青松说完，继续等王昱的答复，却不成想王昱再次让他吃了一惊。
王昱说:“哦。”
。哦！
邓青松心里纳闷儿“哦”是什么意思？他又维持着转身的姿势等了一会儿，然而他发现王昱好像已经在认真看比赛了，并没有继续与他对话的打算！
有些难堪，但也很无奈。邓青松食指骚了骚鼻头，灰头土脸地转回身来继续看比赛。转身之际不忘看了一眼身边正专注地看着比赛的古风，心想:“还好，这老头子没啥反应。”
殊不知，古风早就在心底乐开了花！
“小样儿！老子都没成功，你以为你就行了？！”
。古风很满意王昱刚刚的表现，因为很明显，王昱上午跟他的交流全程不仅保持着礼貌，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尊敬”。而刚刚王昱面对邓青松时，除了“礼貌”，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好感受。
“看来，还是我机会比较大啊！”
心里想得美，得意的心情也有些难掩，好在场上临易一中的林耀阳打了一个漂亮的好球，古风将这点儿难掩的喜悦通通融入在了一句呐喊里——
“好球！”
王昱看向球场的那一刻瞬间被比赛吸引住了。
上届比赛的冠亚军戏剧性的在半决赛提前相遇，这一点已经足够吸引大众的关注了，而泉城大学作为泉大附中的半个主场，更是吸引了全校篮球爱好者的注意。
场边随处可见泉大附中的应援手幅，甚至场边还挂起了夸张的横幅，上面写着:“王者之师泉大附中必胜！”
再这样热烈的主场氛围里，临易一中愣是将比分紧紧咬住,比赛还有最后六分钟净时，在林耀阳一记漂亮的“回头望月”后，双方比分再次扮成平手！
可见临易一中的实力，同样坚强！
双方无疑都已经派上了最佳阵容，泉大附中方面，以张潮洋为进攻核心,以任磐石为防守中心,加之1号位上有陈敏做辅助，二中锋史义鹏能攻能守，执行力超强，小前锋位置上，孔令昭的表现同样亮眼，灵活有威慑力，成为了张潮洋之外第二个得分点。
临易一中方面，虽然中锋王维只能勉强与任磐石对位，但身高仅有一米九四的大前锋薛城却在攻防两端全面压制住了身高两米零五的史义鹏！加之林耀阳能组织能得分，当属本届最佳锋卫摇摆人！林耀阳与薛城撑起了临易一中的脊骨，而其余三人很好地执行了角色球员的职能，围绕着两名明星球员，团队篮球打得非常流畅！
两队之间，厮杀了将近四十分钟，双方一直交替领先，没有打破纠缠局面！
比赛来到最后三分钟，泉大附中教练吉克使用了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暂停结束后，陈敏下场，换上来的是6号球员。
“这个6号……”坐在前排的王雷迟疑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王昱,王昱没说什么，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位“眼生”的球员。
场边与王雷又同样困惑的人大有人在，毕竟，在半决赛最重要的三分钟里，泉大附中换上了一个在本届省赛从未上过场的球员，让左右人都疑窦顿生。
场下关于“6号球员”的讨论越发热闹，场上的6号却用行动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在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6号快速带球推过半场，在于张潮洋的一次挡拆过后，他并没有将球交给顺利“拆”进禁区的张潮洋，而是十分有创意的将球高高吊起，篮下突然一个巨形人影跃起，完美的在空中将篮球直接全力灌进篮筐！
篮筐在不断的向来人点头致意，完成空中接力的，赫然是被压制了整场的二中锋史义鹏！
“扣得漂亮！”
“6号球员”率先举起右手与史义鹏击掌。
憨厚的史义鹏苦了整场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欢迎回来！”
……
“全场比赛结束，63:72，本场比赛获胜的是——”现场的mc拖长了声调,成功换来了全场震耳欲聋的喊声——
“泉大附中！”
声浪太大,却没能让场边观战的建安十六中众人回过神来。
“让我们再次恭喜泉大附中第十二次杀进总决赛！祝各位晚安，后天晚上七点半,我们1号馆，决赛见！”
现场mc结束语说完，场边的观众的欢庆还没有结束。
无论是喊着“球王张潮洋”，还是喊着“泉大冠军”，亦或是各种“牛逼”、“竞猜”的感叹，总之，泉城大学的学生们，此时仍然处于一种兴奋地庆祝状态。
“走吧。”王立中朝自己的队员们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王昱离得最近，率先走到通道处，将坐在观众席的王立中搀扶到轮椅上。
一旁的古风与王昱一起架起王立中后，先行离开了，邓青松则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坐在轮椅上的王立中:“王老师，多联系。”
然后，也离开了。
建安十六中的队员们走下看台，眼神还一直盯着球场上泉大附中的球员区看。王立中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没说什么。
将球员们送回宿舍后，先去203确认了一下李仲通的情况，得知是轻微骨裂后，这才放心离开。
没再耽误时间，王立中快速回到201与段成一起观看了比赛录像。
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他今晚，要外出约会。
与段成简短的沟通了一下泉大附中的情况后，王立中拨了一个电话。
晚上十一点十分，在段成的帮助下，王立中被司机老田接到了位于泉城大学南门外的“观和国际酒店”。
林香女士听到门外阔别已久的声音喊她“香儿”，小跑过去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也不顾及司机老田还在身边，直接俯身扑进了王立中的怀抱里。
“哈~香儿，老田还在呢。”王立中打断了片刻温馨，将怀里的女人扶了起来。
感谢完老田，夫妻二人这才关上房门，诉说思念。
林香先是反复
确认了一下王立中的状况，然后对着王立中进了浴室。
帮王立中洗好澡，自己也匆匆清洗了一下后，又打来一盆热水，照例给王立中泡腿。
到膝盖的木桶是她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一别将近半个月，她每天听着、看着王立中跟她说自己状态很好，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这下见到了，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这个蠢男人根本没有花心思照顾自己。
“你跟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你没做到！”林香说着埋怨的话，表情却是极委屈的，“你还说让我放心，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你说啊！”
王立中被自己梨花带雨的老婆一个眼神就看化了心，将单膝跪在地上替自己按摩腿部肌肉的妻子揽进怀里，十分抱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还是让你担心了。”
夫妻俩沉浸在拥抱里，虽不如热恋时来的激烈，却让人感觉温暖又安心。
温存了一会儿，林香收起了泡脚桶和按摩用的电磁贴片之类的仪器，将王立中移到床上，自己也进了被窝。
王立中拿出电脑，打开今天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录像，邀请妻子与自己一起观看。
两人看的投入，尤其是王立中。他也没想到，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泉大附中竟然成熟到如此地步。
“最后是不是泉大附中赢了？”比赛看到一半，林香突然问道。
王立中眼中带笑:“还是林香女士眼光独到，确实是。”
“少耍花腔~”林香满意地重新窝回王立中的怀中，边看比赛，边继续说道，“这两支球队有点儿意思，阵容都不完整。”
“怎么说？”王立中配合着。
“很明显，两支队伍都有同样的问题，他们的1号位薄弱，跟不上团队的需求。”说着，林香抬头看向王立中，想看看自己老公的反馈。
王立中明显在思考林香的话，开口道“嗯，你继续说。”
。林香也不客气，要不是那天跟自己老公聊了个彻夜，她还不能提起勇气来重新看回篮球比赛，就更别说向以前一样，和自己爱慕的男人一起看比赛了。
这一刻，林香是十分喜悦和兴奋的。
“不是说1号位不好，这两名控卫在高中生里，水平应该算是不错的了，但是两队的得分手都太突出了，这样就显得1号位有些跟不上节奏。”
看着王力争点了点头，林香继续说道:“泉大附中的2号位这个小伙子技术全面，得分手段多，而且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暂时没有看到什么短板，面对实力相当的临易一中，他们的控卫明显在外线得分能力上稍微差了一些，不能为分位分担进攻压力不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太有创造力的组织想法。”
听到这儿，王立中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因为在来之前，他和同样没有看过比赛的段成已经看了一遍录像，而段成并不能像林香这样，对两队的球员做出具体的点评。
王立中此时心里的得意，让他有种梦回大学的感觉。
他看到身穿黑色运动长裤，白色短袖体恤，外面套着一件科比8号复古球衣的林香在篮球场上和一群男生三打三的场景。
林香有些挡眼的中短发被束在发带里，随着她一个反手上篮，发带脱落，飘逸的头发被风吹起，青涩的脸上挂着些许锐利，冲着刚刚推她的男生大声喊着:“推人推人！”然后抱着篮球跑到中场发球的样子。
“笑什么？我说错了？”林香疑惑着看向表情明显有失严肃的王立中。
“没错，可对了~我怎么有一个这么懂篮球的老婆呢？老段都说不出个四五六来！”王立中的自豪溢于言表，他一直很庆幸，自己找对了媳妇。
“老段？是阿昱的教练吗？”
“我才是那个臭小子的教练！”王立中突然挺起胸脯，逗笑了林香。
“哈~多大年纪了，这也要争~你是你是~还让不让我说了？”
夫妻俩边闹边讨论的看完了整场球。
看到最后，林香也沉默了。因为两队纠缠了一整场，最后三分钟竟然因为一个队员的调换，导致天平快速向一侧倾斜，别赛如泄洪一般，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老公。”
过了许久，林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是因为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一直表现的势均力敌，让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两支高中球队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高中生该有的水平，而更接近于职业水准。
直到丁毅的上场，让整个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她才幡然醒悟——这样的战术意识，这样的执行水平，早就不是“普通”高中球队了。
所以，她开始为明天的比赛担心了，她开始我自己的儿子担心了。
“咱儿子打的过职业队么……”
听见林香担忧的话语，让王立中不由失笑。被自己老婆埋怨的拍了一巴掌之后，王立中才正经地说起自己的判断。
“咱儿子
可能打不过。”
“……”
林香没想到王立中会说的这么直白，整个人一下子就蔫儿了。王立中看着她像年轻时候一样为自己的“主队”遇上强敌而发愁，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喜悦，和遗憾。
“没关系！儿子努力就行！早晚能赢！”林香郁闷了一会儿，突然好想找回了精气神儿，两只手在胸前握紧了拳头，“以后，你好好训练臭小子，让他也成为职业的！咱明年再把冠军抢回来！”
听到这些曾经务必熟悉的话语，王立中更加百感交集，也为自己宝贝妻子三十年如一日的乐观刚到自豪。
但是……
“你怎么能在比赛前说自己的主队‘会输’呢？谁说我准备把冠军拱手让人了？”王立中一边好笑的将媳妇儿揽进怀中，一边摇着怀里的人假装严肃地训斥起来。
怀里的美娇娘自然嘴硬:“不是你说的儿子打不过人家嘛~怎么还怪上我了？不讲道理！”
“哈哈~儿子自己肯定打不过啊~可他有队友啊！小地雷，阿飞，大坤都是好样儿的！”
“再说了，不还有我吗？”
说完，一只手抬起媳妇儿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吧唧”一声，香了一口，换来了美娇娘的娇妻一推。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来的路上看了你们的比赛，队长不是伤了吗？内线还有人能上吗？”
林香的担心不无道理，但王立中显然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担心，他坚定地眼神里，总是对胜利充满笃定。
“明天一定是场苦战。但是你来了，我觉得我又行了。”说完，又亲了林香一下。
林香窝在王立中的怀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氛围。她能感觉到王立中发自内心的愉快，她也和他一样有同样的情感。
如果说十几年来，王立中还能背着她看看球赛，和朋友聊聊篮球，和儿子谈谈篮球理想，那林香却是实实在在与篮球告别了十几年。
当初有多爱，王立中伤退后，她就有多恨、多伤……
她也很想念和王立中一起看球赛、一起打篮球的日子。她也很怀念有篮球的生活。
所以当王立中严肃地说要和她谈谈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过多抵抗的，就妥协了。
放下所谓的“仇恨”，不仅是因为她爱王立中，也是因为她同样热爱篮球。
“老公，当教练的感觉怎么样？”
。林香软糯的声音传到王立中的耳朵里，王立中十分诚恳地回答道:“很好……”
“很好。”
次日一早，王立中与妻子林香睡到自然醒，两人公用早餐后，是尉迟希然来接王立中回的泉大校园。
临别时，林香不忘叮嘱尉迟希然不要与王昱说起这件事，尉迟希然乖巧答应。
尉迟希然推着王立中走在诺大的校园里，他们一路走过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其余队伍都在室外比赛场地进行最后的排位赛。
就在今天,本届省赛所有排位赛都将结束，晚上，临易一中与泉城二中将在2号球馆进行三、四名的角逐。而此时此刻，两支球队都被安排在2号馆里进行赛前训练。
泉大附中和建安十六中则被安排在了1好球馆，进行训练。
“希希，咱们先回宿舍跟他们集合吧。”王立中一边欣赏着泉大的景致，一边对身后的尉迟希然说道，“那帮臭小子指定还没起呢吧？”
王立中说完,就听到尉迟希然爽朗的小声传来:“王叔,这回您可是没猜对。”
“哦？”
“哈哈~您让他们睡到自然醒，结果这群人六点多一点儿就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么？”王立中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赶紧问道。
“没什么事儿。这不，听说今天在1号馆训练，他们六点多就把段老师吵醒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要去训练。”
听完尉迟希然的话，王立中哑然失笑。本以为这几天的比赛强度太大，这群小子肯定都体力透支了，谁知道，到头来是他这个中年人误会了少年们的精力！
“你算是到外面躲了个清净，睡了个好觉，段老师遭殃了~”说完，尉迟希然又想起早晨看到段老师时一脸的疲惫，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王立中确实睡得很好，听到尉迟希然这么一说，他也跟着想象了一下，一群大小伙子大早晨的去201拍门，段成一脸胡茬,边骂人边无奈的表情，确实令人发笑。
两人到达一号馆时，竟然在场边未展开的观众席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立中朝着古风和欧阳剑的方向扬了一下手，就相当于打了招呼。
走到球场边，王立中并没有从段成手中接手训练，而是独自待在中线位置，看着双方球员训练。
“王指导，晚上还请多指教。”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王立中这才收回了思绪。
“吉克教练客气了，第二次交手，还请全力以赴。”
听到王立中话中有话，吉克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哦，彼此彼此吧~哈哈~”
说完，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见吉克寒暄完并没有打算离开，王立中便开口问道:“吉克教练还有什么事情吗？”
吉克也不客气，有话直说:“是这样，王指导。比赛结束之后，我想这个寒假请您给家弟做特训教练，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请求来的太突然,王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弟弟是……”
“哦,抱歉，忘跟您说了，张潮洋就是我的弟弟。”
“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看着吉克有些疑惑的神情，王立中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认了我儿子——也就是王昱——当了干弟弟，而且，我这个白捡的干爹，也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下，轮到吉克反应不过来了:我真是莫名其妙多了个爹？
“哦，哦哦！那…那我……”
吉克的慌乱落在王立中的眼里，竟觉得有些小女孩儿的感觉了。
“别介意，咱们各论各的。”一句话，就解决了吉克的尴尬。
“不过，吉克教练，我这个样子，你真的放心让我给潮洋当私人教练吗？”
“放心！”吉克丝毫不犹豫，“您以前的比赛我都看过！您的打法是最适合洋洋的！他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已经很久了……”
“你这话让任何人听到都会认为你在凡尔赛吧……”
“可……”
“哈哈！别紧张，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
王立中的玩笑开完，就回到了正题上:“据我所知，潮洋现在是锋豹俱乐部青训队的吧？职业球队，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帮助自己的潜力新星突破自我才对。”
“您说的是，但是洋洋的状况比较特殊……”
说到这儿，吉克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又想起了刚刚王立中说她“凡尔赛”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通常直白惯了。
“我是说……您是王昱的父亲，您应该明白，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孩子，国内现阶段常规的训练青少年的方法，已经有些不够用了，我也是没办法……”
吉克是诚恳的，这一点王立中很清楚，他也在盘算王昱的培养计划，而他还有个问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完成任务。
“这个嘛……”
王立中有些为难，他很想答应，但条件又不允许，拒绝吗？他并不想拒绝！
吉克虽然看出了王立中的为难，但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们两个僵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略带些沙哑的成熟男性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正在向他们走来的古风。
“古指导。”
古风听到两人跟自己打招呼，赶紧开口制止:“小点儿声哈，别打扰了孩子们训练。”
“比赛前双方主教练站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不合适吧？你们俩说什么呢？”
“我们……”吉克看到自己的偶像，一下子拘谨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不怎么专业”的行为，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王立中与古风说话总是毫无保留的。
“您来的正好，吉克教练想托我帮忙训练张潮洋，我这儿正为难呢，我这情况您也知道。”
王立中看了看自己的腿，一只手覆上自己的髋关节，古风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
“哦，明白了。”
古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递给了王立中。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一阵懒洋洋的声音:“我打游戏呢！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欧阳剑和吉克在一旁看着王立中的表情像过山车一样变化着，都十分好奇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却不成想电话接得快，挂得也快！
“这是？”欧阳剑率先问出了疑惑。
王立中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古风。只一声，他就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还没等王立中跟古风交流，电话铃声响了，号码还是那串号码，但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备注姓名。
王立中赶紧接起电话，他张开了嘴想说话，但是却没能说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有点儿想哭，可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好像不太好哭。
那边的人“喂喂”了半天，也没听到这边有回应，于是懒洋洋的声音又来了:“我说，您没事儿能不能别拿我消遣啊，我都跟您说了，我不愿意不愿意！”
王立中听着对面赖赖唧唧地在哪儿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也知道对方以为电话这头是古风，他直觉自己应该尽快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不然有点儿窥探他人隐私的意思了。
“您别费工夫了，我是再也不会碰篮球了啊，别劝了！”
“是我。”王立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还是难忍有一丝哽咽，硬被他止住了。
那边本来还在慢慢悠悠地说着，听到王立中的声音立马安静了。
“你再说一遍。”这会儿的声音有些飘忽，但语速却比刚刚快了很多。
“是我，大治，立中。”
训练结束后，两位教练将队员各自带回，临走前，无论是王立中还是吉克，都不忘向场边一直坐到双方球员训练结束后还没离去的古风致谢。
双方训练进行的都很顺利，大赛来临前，他们还有两天的休整时间。
这样是放在以前，张潮洋一定会找王昱逗闹上一番，而王昱也定会配合张潮洋回怼一番。
而这次，直到决赛日当天，双方入场之前，两人都没有主动找对方说过一句话。
决赛日到来，胜东省各级相关领导以及赛组委领导，已经前排落座。电视台的转播也从省台独播变成了地方台联播。就连解说也升级为现场、线上同步进行，而这次王峰请到的解说嘉宾，更是小小高中联赛从未见过的专业人士——古风。
其余参赛队伍都早早来到了指定观众区入座，好巧不巧，被建安十六中打败过的球队都扎堆坐在了一起。
“你们说建安十六中有戏吗？”左樱吃着手里的棒棒糖，不忘去左理手里抢薯片吃，被左理一巴掌推开了。
左理不愿意搭理左樱，却不耽误坐在他们前面的李涛发挥社交牛逼症的优势。
李涛立刻转回身来看向左樱:“那必须有戏啊！你是不是眯眯眼看不清状况啊！阿昱那可是本届最吸睛的球员，十六中可是体育新闻里写到的‘最黑的黑马’！”
“你可拉倒吧！我觉得还是附中厉害，前天跟临易一中打半决赛你们没见到么？进攻无短板，防守端更是坚不可摧。反观十六中，板凳深度不够，主力中锋还不能上场了。”
青城四中的常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杜凯边上，脚上打着石膏的李仲通。
李仲通突然被众人关注，有些无奈，他不想说话，可这个时候好像不说些什么有些不合适:“必胜！”
。一句话逗笑了在场所有的球员，他和杜凯两个病号坐在一起的场景也着实让人看了可怜又好笑。
“这个时候还分析什么战力啊！”坐在常征身边的高晏鹤突然开口，“附中再强，我也支持十六中干他们！”
这句话直接煽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都“乌拉乌拉”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他们已经被泉大附中压制了很多年了，泉大附中拉得仇恨，足以让这些人站成统一战线！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林耀阳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吓了众人一跳。
“艾玛！你们怎么过来了！”李涛看着林耀阳和薛城，赶紧指挥身后的里安中学众人给两人挪地方。
林耀阳也不客气，一下子跨过了坐在了最外边的柳志卿，坐到了左樱和左理的中间，加入了讨论。而薛城则示意柳志卿往里坐，自己坐在了最边上。
“大柳，一会儿完事儿了，咱找块地儿，单挑。”薛城没有加入到那群人关于决赛的讨论中，而是小声跟柳志卿约战着。
柳志卿脸上带笑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薛城，本能的拒绝了这个邀约:“算了吧，跟你单挑太没劲了。”
。“我觉得挺好的。”
“是，把我防得死死的你就很开心！”柳志卿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薛城，表示自己怕了怕了。
可薛城并不想放弃:“可你每次都赢了。我们一年就能碰上一次。”
“是不是不让你赢你就不准备放过我？”
柳志卿问完，看到薛城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他沉默了。赢了薛城无数次，薛城还能这么没有情绪地邀请他再战，这让他感觉既无聊又疲倦。
“好……吧。”一边答应着薛城的约战，柳志卿一边默默下定决心——这次，我一定要让他赢！
场边各站队的主力们关于冠亚军之争的讨论告一段落，没有任何争端发生，因为大家最终都选择站在了建安十六中这边，这一点让混在这群人之中的李仲通受宠若惊。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球队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支亲友团。
李仲通默默地在心底感谢了一下泉大附中这几年造的孽。
所有参赛队伍全员到齐，唯独泉城二中的队伍显得人有些少。单明堂已经在半决赛结束当天，离开了。
张启山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乾坤和屈霆的身影。又过了一阵子，他看到屈霆一个人回来了。
“阿坤呢？”张启山不等屈霆入座，着急地站了起来。
屈霆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出入口的方向，什么都没看见，这才回过头来回答张启山的问题。
“教练来了，他和学长一块儿离开了。”
听到这儿，张启山皱着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拍了拍屈霆的肩膀，自己也安新地看向比赛场地。
双方球员已经入场，现场mc依旧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双方队员。
王昱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张潮洋，眼神坚定且充满了攻击性。同样的，张潮洋虽然嘴角带笑，但他的眼神同样专注的盯着王昱。
“如约而至。”
两人握手，张潮洋将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王昱也不含糊，同样掷地有声地回了他四个字。
“期待已久。”
大夫嘱咐完，王昱点头答“好”，与尉迟希然一起走出了校医务室。
两个人并肩走在泉大校园里的林荫小路上，泉城冬天的夜晚比建安城温和的多，今天更是给面子，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尉迟希然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王昱一边详装生气的问着,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也被染上了笑容。
尉迟希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昱，嘴角的微笑甜蜜蜜的:“我笑你啊~在大夫面前装乖~”
“我没吧，你别乱说。”王昱与尉迟希然对视了一眼，赶紧扭回头看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哪有乱说~大夫说什么你都说好，转头就又要去球场上挥汗如雨了~”
这句话尉迟希然是跑到王昱面前说的，边说边倒退着走。
王昱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尉迟希然确实变化挺大,怪不得自己看到她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他的小胖妹好像瘦了好多。
“最近是不是很累？”王昱的嘴比脑子快，尉迟希然也没料到他会冒出一句这。
“嗯？还好~不算累~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王昱担心尉迟希然会绊倒自己，一把将面向自己的女孩儿拉回到自己身边。
“看你都瘦了！肯定是这些天累的！”王昱说完，不忘伸手掐了一把尉迟希然的脸蛋儿，皱起了眉头，“你看，肉嘟嘟的脸蛋儿都瘦没了！”
被王昱这么一掐，尉迟希然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从小娃娃脸，而且婴儿肥直到初三才消失。再加上本来就胖，所以脸蛋儿上的肉自然是肥嘟嘟的。
以前两个人还小的时候，王昱就非常喜欢掐她的脸蛋儿，但自从上了初中，王昱就很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今天突然又被掐了脸蛋儿，尉迟希然却不自在了。
她羞涩中带些娇蛮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儿不让王昱作乱，埋怨的眼睛看向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王昱:“哪有！还是那么胖啊……”
“胖点儿不好吗？”王昱反问道。
“胖有什么好的……”尉迟希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瘦瘦高高的校花与王昱站在一起的“美好”画面，更坚定了自己要减肥的想法。
做球队经理确实有些忙碌，不仅仅是记数据、录像这类工作，必要的时候，还要帮球员、教练搬装备,尉迟希然这些天搬水就搬了好几趟。
但这并不是她瘦下来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在有意节食。
可这些都是不能让王昱知道的少女心事。
“胖点儿很可爱啊。”
听到王昱这么说，满足的傻笑从尉迟希然捧着脸的两只手间露了出来，但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快些走吧~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要开始了~”
尉迟希然催促着，却没想到本应该急着回场馆的王昱竟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着急。”
这三个字说完，王昱停顿了好一会儿，好在尉迟希然一直很懂事，她没有说什么打断王昱的思绪，而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等他梳理思绪。
两个人慢慢地走了一会儿，尉迟希然看着沿路泉大的风景，偶尔正大光明地大量一眼身边的男孩，竟让她觉得很甜蜜。
直到王昱开口:“嘻嘻，你想过跳级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尉迟希然疑惑地歪头看向王昱。
“没什么，就是最近一直有很多关于‘以后’的想法冒出来。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尉迟希然在王昱的脸上清楚地看到了一丝迷茫，这是她在他的脸上从未看到过得神情。
“哦，这样啊……”尉迟希然拉长了自己说话的语速，王昱好奇地转头看向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阿昱~你未来是一定会继续打篮球的,对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于是王昱压根儿没去理会尉迟希然没回答他的提问这件事儿，而是快速地回答道:“当然。”
“那你会不会也得到代表祖国出战的机会？”尉迟希然兴奋地问着。
王昱总是能被小胖妹轻易带动自己的情绪:“那还用说！”
言语间藏不住的自信与骄傲。
“哈哈~我好期待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要到现场为你加油！你穿红色队服一定很帅！我一定是现场把‘加油’喊到最大声的球迷！”
尉迟希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望向王昱的眼睛里有星星，王昱也随着女孩儿口中的描述，幻想着那一刻的场景，仿佛这一刻梦想已经成了现实。
“好，我一定努力！争取打进世界杯，打进奥运会！到时候拉着老雷一起，咱争取干翻老m
，把冠军奖杯抱回来！”
“嗯！哈哈！到时候打造一个属于中国的梦之队！正是开启中国篮球霸主之旅！”
哈哈……
两人越说越大，牛越吹越高，一阵大笑过后，王昱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今天早晨古风教练邀请我加入世青队了。”说完怕尉迟希然不知道古风是谁，又赶紧补充道，“古风就是……”
“bj队的教练！”尉迟希然抢答道。
“嗯，对，是他。”王昱了然一笑，“你现在还真是在篮球方面知道的不比某些男孩子少。”
“那必须的！也不看我是谁的发小儿！”
王昱被尉迟希然一脸傲娇的小表情逗笑了，又伸手捏了一下女孩儿的小脸蛋儿。
“那你答应了没？”尉迟期待的眼神看着王昱，却只得到了王昱的一个字答复:“没……”
说完这个字，王昱仿佛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里，尉迟希然了解王昱:王昱自小就比同龄人聪慧，不仅学习好，对自己认准的事也很执着，他总能在自己的事情上做出坚定的选择，从未有过青春期该有的叛逆或迷茫。
所以，看着王昱现在陷入为难的境地，尉迟希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她并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看向王昱，等着男孩儿跟她诉说。
王昱也很自然地，在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口了。
“我脑子有些乱，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材料，我觉得成为一名职业球员，进国家队，甚至去挑战一下nba，这都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我年纪还小，等我成年了，这些理想都不难完成。”
“可这次来省赛，遇见了张潮洋——也不只是张潮洋——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技术，都比我想象中要强很多，我甚至觉得有些球员根本就不像是高中生，更像是一名职业球员。”
“他们对球队的认识，对战术的认识，甚至是对比赛的感知，好像都有体系，都跟深刻，而我只是凭感觉……”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王昱看向尉迟希然地眼睛里都是疑惑，甚至有些恐慌。这些情绪他藏了太久了，他不是在问尉迟希然懂不懂，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也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太敢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阿昱……”
听到尉迟希然喊自己，王昱望向对方的眼神逐渐聚焦，呈现在他眼前的事尉迟希然有些担忧的脸。
“阿昱，你不用怀疑自己的。你就是最棒的！”
王昱听见尉迟希然说，思绪还是有些飘忽，然后女孩儿的声音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她说:“阿昱，他们确实比你更早接受专业训练，也兴许暂时比你更懂理念。可是，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你，技术上也并不输给他们啊？甚至我都觉得，你说的那些对比赛的理解什么的，你也不比他们差的！”
“真的？”王昱怀疑。
“当然！”尉迟希然马上给出了坚定的回答，“看你比赛的时候，我总能受到震撼，我想其他的观众也和我一样！不然他们也不会齐声喊的是你的名字！”
“还有！”
不等王昱反驳，尉迟希然强势地继续着她的论证:“如果以后你接受到专业的训练，你觉得自己很难追上张潮洋他们的进度吗？”
听到这儿，王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鼠目寸光了？
“起步晚”并不代表着我没有机会中途超车啊！
“还有哦~”王昱听到尉迟希然甜甜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张潮洋就一定比你厉害！揭幕战如果你上场了，我们说不定真的能赢！”
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张潮洋就一定比你厉害……
这句话一直在王昱的脑海里一循环播放。
揭幕战他坐在场下看着场上的张潮洋近乎碾压一般，将王雷、达蒙——这些他认为与他实力相当的队友——摁在地上摩擦，后来，他又在训练场上感受到了张潮洋比他还要变态的自我磨炼与要求，甚至在张潮洋的指导下完成了一次“受益匪浅”的个人训练。
。再后来，张潮洋同他一起坐在场边，他听到张潮洋与身为前职业球手的自己的父亲聊的十分有默契……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形中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他甚至自己放弃了与其对视的机会。
听了尉迟希然的话，仿佛突然点醒了他。
前世自己也是这样看待大师兄的吧……所以自己从未打赢过他……
王昱嘴角挂起释怀的笑，这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轻松地不像话！他一把抓住尉迟希然垂在自己手边的手腕，拉着人开始朝着球馆的方向奔跑！
尉迟希然看着自己熟悉的自信的王昱又回来了，跟着在他身后笑的很开心。
两人进入
球馆内场的时候，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第四节的比赛刚刚开始。
王昱松开尉迟希然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建安十六中所在的观众席处，竟发现捂得严严实实的古风又一次坐在了自己老爸的身边，而这次他身边传了一身灰色条纹西装，打着明黄色领带的男人，却不是昨天那个话痨。
王立中所在的那一排，已经没有空座了，幸运的是他们身后还有空位。
王昱两人刚落座，前排穿着西装的男人就回过头来，冲着王昱礼貌地伸出了右手:“王昱同学你好，我是泉城锋豹俱乐部的主教练邓青松。”
“你好。”王昱不是礼貌地回握住邓青松的右手，打了声招呼，眼神却看向了坐在邓青松左边的王立中和古风。
古风并没有因为邓青松的动作而关注王昱的反应，他甚至连头都没会，一直认真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但其实，古风躲在自己的墨镜后面，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王昱与邓青松的对话上。
相反，坐的稍微远一些的王立中倒是真的因为专注于比赛，而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被人“搭讪”了。
“王昱，你篮球天赋不错，只是能看得出，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锋豹青训队试试？”
邓青松说的直白，王昱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王昱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兴奋地大喊“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职业俱乐部训练吗？”，而是十分淡定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向他询问:“是张潮洋在的那支青训队吗？”
“哦哦，对，潮洋就是我们队的。”邓青松说完，继续等王昱的答复，却不成想王昱再次让他吃了一惊。
王昱说:“哦。”
。哦！
邓青松心里纳闷儿“哦”是什么意思？他又维持着转身的姿势等了一会儿，然而他发现王昱好像已经在认真看比赛了，并没有继续与他对话的打算！
有些难堪，但也很无奈。邓青松食指骚了骚鼻头，灰头土脸地转回身来继续看比赛。转身之际不忘看了一眼身边正专注地看着比赛的古风，心想:“还好，这老头子没啥反应。”
殊不知，古风早就在心底乐开了花！
“小样儿！老子都没成功，你以为你就行了？！”
。古风很满意王昱刚刚的表现，因为很明显，王昱上午跟他的交流全程不仅保持着礼貌，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尊敬”。而刚刚王昱面对邓青松时，除了“礼貌”，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好感受。
“看来，还是我机会比较大啊！”
心里想得美，得意的心情也有些难掩，好在场上临易一中的林耀阳打了一个漂亮的好球，古风将这点儿难掩的喜悦通通融入在了一句呐喊里——
“好球！”
王昱看向球场的那一刻瞬间被比赛吸引住了。
上届比赛的冠亚军戏剧性的在半决赛提前相遇，这一点已经足够吸引大众的关注了，而泉城大学作为泉大附中的半个主场，更是吸引了全校篮球爱好者的注意。
场边随处可见泉大附中的应援手幅，甚至场边还挂起了夸张的横幅，上面写着:“王者之师泉大附中必胜！”
再这样热烈的主场氛围里，临易一中愣是将比分紧紧咬住,比赛还有最后六分钟净时，在林耀阳一记漂亮的“回头望月”后，双方比分再次扮成平手！
可见临易一中的实力，同样坚强！
双方无疑都已经派上了最佳阵容，泉大附中方面，以张潮洋为进攻核心,以任磐石为防守中心,加之1号位上有陈敏做辅助，二中锋史义鹏能攻能守，执行力超强，小前锋位置上，孔令昭的表现同样亮眼，灵活有威慑力，成为了张潮洋之外第二个得分点。
临易一中方面，虽然中锋王维只能勉强与任磐石对位，但身高仅有一米九四的大前锋薛城却在攻防两端全面压制住了身高两米零五的史义鹏！加之林耀阳能组织能得分，当属本届最佳锋卫摇摆人！林耀阳与薛城撑起了临易一中的脊骨，而其余三人很好地执行了角色球员的职能，围绕着两名明星球员，团队篮球打得非常流畅！
两队之间，厮杀了将近四十分钟，双方一直交替领先，没有打破纠缠局面！
比赛来到最后三分钟，泉大附中教练吉克使用了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暂停结束后，陈敏下场，换上来的是6号球员。
“这个6号……”坐在前排的王雷迟疑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王昱,王昱没说什么，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位“眼生”的球员。
场边与王雷又同样困惑的人大有人在，毕竟，在半决赛最重要的三分钟里，泉大附中换上了一个在本届省赛从未上过场的球员，让左右人都疑窦顿生。
场下关于“6号球员”的讨论越发热闹，场上的6号却用行动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在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6号快速带球推过半场，在于张潮洋的一次挡拆过后，他并没有将球交给顺利“拆”进禁区的张潮洋，而是十分有创意的将球高高吊起，篮下突然一个巨形人影跃起，完美的在空中将篮球直接全力灌进篮筐！
篮筐在不断的向来人点头致意，完成空中接力的，赫然是被压制了整场的二中锋史义鹏！
“扣得漂亮！”
“6号球员”率先举起右手与史义鹏击掌。
憨厚的史义鹏苦了整场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欢迎回来！”
……
“全场比赛结束，63:72，本场比赛获胜的是——”现场的mc拖长了声调,成功换来了全场震耳欲聋的喊声——
“泉大附中！”
声浪太大,却没能让场边观战的建安十六中众人回过神来。
“让我们再次恭喜泉大附中第十二次杀进总决赛！祝各位晚安，后天晚上七点半,我们1号馆，决赛见！”
现场mc结束语说完，场边的观众的欢庆还没有结束。
无论是喊着“球王张潮洋”，还是喊着“泉大冠军”，亦或是各种“牛逼”、“竞猜”的感叹，总之，泉城大学的学生们，此时仍然处于一种兴奋地庆祝状态。
“走吧。”王立中朝自己的队员们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王昱离得最近，率先走到通道处，将坐在观众席的王立中搀扶到轮椅上。
一旁的古风与王昱一起架起王立中后，先行离开了，邓青松则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坐在轮椅上的王立中:“王老师，多联系。”
然后，也离开了。
建安十六中的队员们走下看台，眼神还一直盯着球场上泉大附中的球员区看。王立中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没说什么。
将球员们送回宿舍后，先去203确认了一下李仲通的情况，得知是轻微骨裂后，这才放心离开。
没再耽误时间，王立中快速回到201与段成一起观看了比赛录像。
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他今晚，要外出约会。
与段成简短的沟通了一下泉大附中的情况后，王立中拨了一个电话。
晚上十一点十分，在段成的帮助下，王立中被司机老田接到了位于泉城大学南门外的“观和国际酒店”。
林香女士听到门外阔别已久的声音喊她“香儿”，小跑过去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也不顾及司机老田还在身边，直接俯身扑进了王立中的怀抱里。
“哈~香儿，老田还在呢。”王立中打断了片刻温馨，将怀里的女人扶了起来。
感谢完老田，夫妻二人这才关上房门，诉说思念。
林香先是反复
确认了一下王立中的状况，然后对着王立中进了浴室。
帮王立中洗好澡，自己也匆匆清洗了一下后，又打来一盆热水，照例给王立中泡腿。
到膝盖的木桶是她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一别将近半个月，她每天听着、看着王立中跟她说自己状态很好，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这下见到了，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这个蠢男人根本没有花心思照顾自己。
“你跟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你没做到！”林香说着埋怨的话，表情却是极委屈的，“你还说让我放心，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你说啊！”
王立中被自己梨花带雨的老婆一个眼神就看化了心，将单膝跪在地上替自己按摩腿部肌肉的妻子揽进怀里，十分抱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还是让你担心了。”
夫妻俩沉浸在拥抱里，虽不如热恋时来的激烈，却让人感觉温暖又安心。
温存了一会儿，林香收起了泡脚桶和按摩用的电磁贴片之类的仪器，将王立中移到床上，自己也进了被窝。
王立中拿出电脑，打开今天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录像，邀请妻子与自己一起观看。
两人看的投入，尤其是王立中。他也没想到，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泉大附中竟然成熟到如此地步。
“最后是不是泉大附中赢了？”比赛看到一半，林香突然问道。
王立中眼中带笑:“还是林香女士眼光独到，确实是。”
“少耍花腔~”林香满意地重新窝回王立中的怀中，边看比赛，边继续说道，“这两支球队有点儿意思，阵容都不完整。”
“怎么说？”王立中配合着。
“很明显，两支队伍都有同样的问题，他们的1号位薄弱，跟不上团队的需求。”说着，林香抬头看向王立中，想看看自己老公的反馈。
王立中明显在思考林香的话，开口道“嗯，你继续说。”
。林香也不客气，要不是那天跟自己老公聊了个彻夜，她还不能提起勇气来重新看回篮球比赛，就更别说向以前一样，和自己爱慕的男人一起看比赛了。
这一刻，林香是十分喜悦和兴奋的。
“不是说1号位不好，这两名控卫在高中生里，水平应该算是不错的了，但是两队的得分手都太突出了，这样就显得1号位有些跟不上节奏。”
看着王力争点了点头，林香继续说道:“泉大附中的2号位这个小伙子技术全面，得分手段多，而且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暂时没有看到什么短板，面对实力相当的临易一中，他们的控卫明显在外线得分能力上稍微差了一些，不能为分位分担进攻压力不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太有创造力的组织想法。”
听到这儿，王立中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因为在来之前，他和同样没有看过比赛的段成已经看了一遍录像，而段成并不能像林香这样，对两队的球员做出具体的点评。
王立中此时心里的得意，让他有种梦回大学的感觉。
他看到身穿黑色运动长裤，白色短袖体恤，外面套着一件科比8号复古球衣的林香在篮球场上和一群男生三打三的场景。
林香有些挡眼的中短发被束在发带里，随着她一个反手上篮，发带脱落，飘逸的头发被风吹起，青涩的脸上挂着些许锐利，冲着刚刚推她的男生大声喊着:“推人推人！”然后抱着篮球跑到中场发球的样子。
“笑什么？我说错了？”林香疑惑着看向表情明显有失严肃的王立中。
“没错，可对了~我怎么有一个这么懂篮球的老婆呢？老段都说不出个四五六来！”王立中的自豪溢于言表，他一直很庆幸，自己找对了媳妇。
“老段？是阿昱的教练吗？”
“我才是那个臭小子的教练！”王立中突然挺起胸脯，逗笑了林香。
“哈~多大年纪了，这也要争~你是你是~还让不让我说了？”
夫妻俩边闹边讨论的看完了整场球。
看到最后，林香也沉默了。因为两队纠缠了一整场，最后三分钟竟然因为一个队员的调换，导致天平快速向一侧倾斜，别赛如泄洪一般，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老公。”
过了许久，林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是因为泉大附中和临易一中的比赛一直表现的势均力敌，让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两支高中球队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高中生该有的水平，而更接近于职业水准。
直到丁毅的上场，让整个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她才幡然醒悟——这样的战术意识，这样的执行水平，早就不是“普通”高中球队了。
所以，她开始为明天的比赛担心了，她开始我自己的儿子担心了。
“咱儿子打的过职业队么……”
听见林香担忧的话语，让王立中不由失笑。被自己老婆埋怨的拍了一巴掌之后，王立中才正经地说起自己的判断。
“咱儿子
可能打不过。”
“……”
林香没想到王立中会说的这么直白，整个人一下子就蔫儿了。王立中看着她像年轻时候一样为自己的“主队”遇上强敌而发愁，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喜悦，和遗憾。
“没关系！儿子努力就行！早晚能赢！”林香郁闷了一会儿，突然好想找回了精气神儿，两只手在胸前握紧了拳头，“以后，你好好训练臭小子，让他也成为职业的！咱明年再把冠军抢回来！”
听到这些曾经务必熟悉的话语，王立中更加百感交集，也为自己宝贝妻子三十年如一日的乐观刚到自豪。
但是……
“你怎么能在比赛前说自己的主队‘会输’呢？谁说我准备把冠军拱手让人了？”王立中一边好笑的将媳妇儿揽进怀中，一边摇着怀里的人假装严肃地训斥起来。
怀里的美娇娘自然嘴硬:“不是你说的儿子打不过人家嘛~怎么还怪上我了？不讲道理！”
“哈哈~儿子自己肯定打不过啊~可他有队友啊！小地雷，阿飞，大坤都是好样儿的！”
“再说了，不还有我吗？”
说完，一只手抬起媳妇儿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吧唧”一声，香了一口，换来了美娇娘的娇妻一推。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来的路上看了你们的比赛，队长不是伤了吗？内线还有人能上吗？”
林香的担心不无道理，但王立中显然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担心，他坚定地眼神里，总是对胜利充满笃定。
“明天一定是场苦战。但是你来了，我觉得我又行了。”说完，又亲了林香一下。
林香窝在王立中的怀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氛围。她能感觉到王立中发自内心的愉快，她也和他一样有同样的情感。
如果说十几年来，王立中还能背着她看看球赛，和朋友聊聊篮球，和儿子谈谈篮球理想，那林香却是实实在在与篮球告别了十几年。
当初有多爱，王立中伤退后，她就有多恨、多伤……
她也很想念和王立中一起看球赛、一起打篮球的日子。她也很怀念有篮球的生活。
所以当王立中严肃地说要和她谈谈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过多抵抗的，就妥协了。
放下所谓的“仇恨”，不仅是因为她爱王立中，也是因为她同样热爱篮球。
“老公，当教练的感觉怎么样？”
。林香软糯的声音传到王立中的耳朵里，王立中十分诚恳地回答道:“很好……”
“很好。”
次日一早，王立中与妻子林香睡到自然醒，两人公用早餐后，是尉迟希然来接王立中回的泉大校园。
临别时，林香不忘叮嘱尉迟希然不要与王昱说起这件事，尉迟希然乖巧答应。
尉迟希然推着王立中走在诺大的校园里，他们一路走过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其余队伍都在室外比赛场地进行最后的排位赛。
就在今天,本届省赛所有排位赛都将结束，晚上，临易一中与泉城二中将在2号球馆进行三、四名的角逐。而此时此刻，两支球队都被安排在2号馆里进行赛前训练。
泉大附中和建安十六中则被安排在了1好球馆，进行训练。
“希希，咱们先回宿舍跟他们集合吧。”王立中一边欣赏着泉大的景致，一边对身后的尉迟希然说道，“那帮臭小子指定还没起呢吧？”
王立中说完,就听到尉迟希然爽朗的小声传来:“王叔,这回您可是没猜对。”
“哦？”
“哈哈~您让他们睡到自然醒，结果这群人六点多一点儿就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么？”王立中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赶紧问道。
“没什么事儿。这不，听说今天在1号馆训练，他们六点多就把段老师吵醒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要去训练。”
听完尉迟希然的话，王立中哑然失笑。本以为这几天的比赛强度太大，这群小子肯定都体力透支了，谁知道，到头来是他这个中年人误会了少年们的精力！
“你算是到外面躲了个清净，睡了个好觉，段老师遭殃了~”说完，尉迟希然又想起早晨看到段老师时一脸的疲惫，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王立中确实睡得很好，听到尉迟希然这么一说，他也跟着想象了一下，一群大小伙子大早晨的去201拍门，段成一脸胡茬,边骂人边无奈的表情，确实令人发笑。
两人到达一号馆时，竟然在场边未展开的观众席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立中朝着古风和欧阳剑的方向扬了一下手，就相当于打了招呼。
走到球场边，王立中并没有从段成手中接手训练，而是独自待在中线位置，看着双方球员训练。
“王指导，晚上还请多指教。”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王立中这才收回了思绪。
“吉克教练客气了，第二次交手，还请全力以赴。”
听到王立中话中有话，吉克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哦，彼此彼此吧~哈哈~”
说完，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见吉克寒暄完并没有打算离开，王立中便开口问道:“吉克教练还有什么事情吗？”
吉克也不客气，有话直说:“是这样，王指导。比赛结束之后，我想这个寒假请您给家弟做特训教练，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请求来的太突然,王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弟弟是……”
“哦,抱歉，忘跟您说了，张潮洋就是我的弟弟。”
“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看着吉克有些疑惑的神情，王立中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认了我儿子——也就是王昱——当了干弟弟，而且，我这个白捡的干爹，也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下，轮到吉克反应不过来了:我真是莫名其妙多了个爹？
“哦，哦哦！那…那我……”
吉克的慌乱落在王立中的眼里，竟觉得有些小女孩儿的感觉了。
“别介意，咱们各论各的。”一句话，就解决了吉克的尴尬。
“不过，吉克教练，我这个样子，你真的放心让我给潮洋当私人教练吗？”
“放心！”吉克丝毫不犹豫，“您以前的比赛我都看过！您的打法是最适合洋洋的！他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已经很久了……”
“你这话让任何人听到都会认为你在凡尔赛吧……”
“可……”
“哈哈！别紧张，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
王立中的玩笑开完，就回到了正题上:“据我所知，潮洋现在是锋豹俱乐部青训队的吧？职业球队，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帮助自己的潜力新星突破自我才对。”
“您说的是，但是洋洋的状况比较特殊……”
说到这儿，吉克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又想起了刚刚王立中说她“凡尔赛”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通常直白惯了。
“我是说……您是王昱的父亲，您应该明白，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孩子，国内现阶段常规的训练青少年的方法，已经有些不够用了，我也是没办法……”
吉克是诚恳的，这一点王立中很清楚，他也在盘算王昱的培养计划，而他还有个问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完成任务。
“这个嘛……”
王立中有些为难，他很想答应，但条件又不允许，拒绝吗？他并不想拒绝！
吉克虽然看出了王立中的为难，但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们两个僵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略带些沙哑的成熟男性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正在向他们走来的古风。
“古指导。”
古风听到两人跟自己打招呼，赶紧开口制止:“小点儿声哈，别打扰了孩子们训练。”
“比赛前双方主教练站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不合适吧？你们俩说什么呢？”
“我们……”吉克看到自己的偶像，一下子拘谨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不怎么专业”的行为，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王立中与古风说话总是毫无保留的。
“您来的正好，吉克教练想托我帮忙训练张潮洋，我这儿正为难呢，我这情况您也知道。”
王立中看了看自己的腿，一只手覆上自己的髋关节，古风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
“哦，明白了。”
古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递给了王立中。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一阵懒洋洋的声音:“我打游戏呢！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欧阳剑和吉克在一旁看着王立中的表情像过山车一样变化着，都十分好奇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却不成想电话接得快，挂得也快！
“这是？”欧阳剑率先问出了疑惑。
王立中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古风。只一声，他就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还没等王立中跟古风交流，电话铃声响了，号码还是那串号码，但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备注姓名。
王立中赶紧接起电话，他张开了嘴想说话，但是却没能说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有点儿想哭，可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好像不太好哭。
那边的人“喂喂”了半天，也没听到这边有回应，于是懒洋洋的声音又来了:“我说，您没事儿能不能别拿我消遣啊，我都跟您说了，我不愿意不愿意！”
王立中听着对面赖赖唧唧地在哪儿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也知道对方以为电话这头是古风，他直觉自己应该尽快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不然有点儿窥探他人隐私的意思了。
“您别费工夫了，我是再也不会碰篮球了啊，别劝了！”
“是我。”王立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还是难忍有一丝哽咽，硬被他止住了。
那边本来还在慢慢悠悠地说着，听到王立中的声音立马安静了。
“你再说一遍。”这会儿的声音有些飘忽，但语速却比刚刚快了很多。
“是我，大治，立中。”
训练结束后，两位教练将队员各自带回，临走前，无论是王立中还是吉克，都不忘向场边一直坐到双方球员训练结束后还没离去的古风致谢。
双方训练进行的都很顺利，大赛来临前，他们还有两天的休整时间。
这样是放在以前，张潮洋一定会找王昱逗闹上一番，而王昱也定会配合张潮洋回怼一番。
而这次，直到决赛日当天，双方入场之前，两人都没有主动找对方说过一句话。
决赛日到来，胜东省各级相关领导以及赛组委领导，已经前排落座。电视台的转播也从省台独播变成了地方台联播。就连解说也升级为现场、线上同步进行，而这次王峰请到的解说嘉宾，更是小小高中联赛从未见过的专业人士——古风。
其余参赛队伍都早早来到了指定观众区入座，好巧不巧，被建安十六中打败过的球队都扎堆坐在了一起。
“你们说建安十六中有戏吗？”左樱吃着手里的棒棒糖，不忘去左理手里抢薯片吃，被左理一巴掌推开了。
左理不愿意搭理左樱，却不耽误坐在他们前面的李涛发挥社交牛逼症的优势。
李涛立刻转回身来看向左樱:“那必须有戏啊！你是不是眯眯眼看不清状况啊！阿昱那可是本届最吸睛的球员，十六中可是体育新闻里写到的‘最黑的黑马’！”
“你可拉倒吧！我觉得还是附中厉害，前天跟临易一中打半决赛你们没见到么？进攻无短板，防守端更是坚不可摧。反观十六中，板凳深度不够，主力中锋还不能上场了。”
青城四中的常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杜凯边上，脚上打着石膏的李仲通。
李仲通突然被众人关注，有些无奈，他不想说话，可这个时候好像不说些什么有些不合适:“必胜！”
。一句话逗笑了在场所有的球员，他和杜凯两个病号坐在一起的场景也着实让人看了可怜又好笑。
“这个时候还分析什么战力啊！”坐在常征身边的高晏鹤突然开口，“附中再强，我也支持十六中干他们！”
这句话直接煽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都“乌拉乌拉”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他们已经被泉大附中压制了很多年了，泉大附中拉得仇恨，足以让这些人站成统一战线！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林耀阳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吓了众人一跳。
“艾玛！你们怎么过来了！”李涛看着林耀阳和薛城，赶紧指挥身后的里安中学众人给两人挪地方。
林耀阳也不客气，一下子跨过了坐在了最外边的柳志卿，坐到了左樱和左理的中间，加入了讨论。而薛城则示意柳志卿往里坐，自己坐在了最边上。
“大柳，一会儿完事儿了，咱找块地儿，单挑。”薛城没有加入到那群人关于决赛的讨论中，而是小声跟柳志卿约战着。
柳志卿脸上带笑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薛城，本能的拒绝了这个邀约:“算了吧，跟你单挑太没劲了。”
。“我觉得挺好的。”
“是，把我防得死死的你就很开心！”柳志卿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薛城，表示自己怕了怕了。
可薛城并不想放弃:“可你每次都赢了。我们一年就能碰上一次。”
“是不是不让你赢你就不准备放过我？”
柳志卿问完，看到薛城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他沉默了。赢了薛城无数次，薛城还能这么没有情绪地邀请他再战，这让他感觉既无聊又疲倦。
“好……吧。”一边答应着薛城的约战，柳志卿一边默默下定决心——这次，我一定要让他赢！
场边各站队的主力们关于冠亚军之争的讨论告一段落，没有任何争端发生，因为大家最终都选择站在了建安十六中这边，这一点让混在这群人之中的李仲通受宠若惊。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球队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支亲友团。
李仲通默默地在心底感谢了一下泉大附中这几年造的孽。
所有参赛队伍全员到齐，唯独泉城二中的队伍显得人有些少。单明堂已经在半决赛结束当天，离开了。
张启山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乾坤和屈霆的身影。又过了一阵子，他看到屈霆一个人回来了。
“阿坤呢？”张启山不等屈霆入座，着急地站了起来。
屈霆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出入口的方向，什么都没看见，这才回过头来回答张启山的问题。
“教练来了，他和学长一块儿离开了。”
听到这儿，张启山皱着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拍了拍屈霆的肩膀，自己也安新地看向比赛场地。
双方球员已经入场，现场mc依旧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双方队员。
王昱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张潮洋，眼神坚定且充满了攻击性。同样的，张潮洋虽然嘴角带笑，但他的眼神同样专注的盯着王昱。
“如约而至。”
两人握手，张潮洋将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王昱也不含糊，同样掷地有声地回了他四个字。
“期待已久。”